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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澳门葡京注册网址专栏
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能进入美协的展览吗?
2014-08-28 11:55:23
关键词: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实验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全国美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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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实验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展现场


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反体制。中国美协属于官方体制,按形式逻辑推断,两者不能兼容。十几年前,美协机关刊物《澳门葡京注册网址》杂志批判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攻其一点,全盘否定。时过境迁,对立双方的界线变得模糊,有些作品双方都能接受。而今美协在全国美展开辟实验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展,可以说是双方妥协的产物,也可以说是和平演进的结果,尽管很多参展作品缺乏精神力量,属于形式化的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体现的只是美协的姿态。


某媒体论坛让我议论此事,我的第一反应是讨厌“实验澳门葡京注册网址”这个术语。实验只解决技法问题,对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观念不起作用。我曾发表过《放弃实验》一文,附在本文的后面,表明我的初始态度。中国美协采用实验澳门葡京注册网址而不是先锋澳门葡京注册网址或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等概念,倒是很保险—能同科学挂上钩。中国的美院都有个奇怪的部门:科研处。科研处不是学科研究处,它遵循的标准是科学研究的用语。翻翻文科大学科研处申报奖励的规则及其说明,不难发现中国大学的教条特别离谱。


牢骚按下不表,言归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


中国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的父本是西方现代主义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现代主义作为反传统的意识形态,针对的是西方资本主义世界的古典澳门葡京注册网址。一开始资本世界很愤怒,其反应同十多年前的《澳门葡京注册网址》杂志左派人士的反应一样强烈。不过,资本可以买断一切,包括异已者。现代主义澳门葡京注册网址从此堂而皇之地进入西方澳门葡京注册网址馆、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出版物和拍卖行。


按理说,极左路线统治的中国更有理由接纳现代主义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可是东西方冷战时期没有原则只有立场。毛泽东当时有句名言: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反对。毛泽东语录被称为“最高指示”,一言九鼎,不容讨论。所以,当时的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界对被资本世界接纳的现代主义澳门葡京注册网址,一边倒地进行抨击,指斥为资产阶级的腐朽澳门葡京注册网址,致使现代主义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在中国活生生地成了时代的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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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不是纯澳门葡京注册网址,不是在象牙塔中能完成的事业。讨论中国的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很大程度上只有从政治理念和意识形态入手才能理清。当下的中国是一个特殊国家,社会思潮很复杂,不能一概而论。同理,反体制也不能一概而论。


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含有反体制、反官方、反政府的成份。体制、官方和政府的前面冠以反字,人们立即感到不适。尤其是经过文革折磨的老年人群,立即显得紧张。其实反政府只要不诉诸暴力,就只是认识问题。政府不是抽象的概念。而今抓了十几万贪官污吏,不少人物都是政府在地的一把手。在崇尚皇权和土皇权的中国,一把手从来都是政府的象征,比宪法还厉害。没有抓出来的人还有多少,不知道。这几年抓了,不能保证今后不再有后继者。贪腐人物掌管的政府,反一反很有必要。进一步说,古今中外的政府,都是有局限有毛病的,将来也不可能变得完美无缺。有人保持反对的姿态,有助于政府警醒和自觉。


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家在本性上是无政府主义者。无政府主义的先驱,一是巴枯宁,一是克鲁泡特金。作家巴金以他俩作偶像,截取他们名字的前后二字,把自己的名字改了,毕生不曾复原,表明他一直坚持自己的信念。他能当上中国作协的主席,意味着政府默认了他的无政府主义姿态。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家比需要出版社审稿的作家更自由,创作属于个人行为,不需要政府管制。如果他对政府不满,用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形式表达出来,那是他的自由。


中国一向鼓吹统一思想,实际上从来没有统一过。不要说统一思想,连统一政府行为都很难实现。各个时期、各个地区的政府行为都带有鲜明的个人印记。周永康在成都搞官商网,薄熙来在重庆唱红打黑,汪洋在广东实行深化改革,成为各种政治诉求或不同阶层的代言人,各说各话,相互之间谈不上一致的思路。这种在思想和行为上各自为政,只要不涉贪腐,不杀人灭口,不以权谋私或危害国家,对发展的中国不是坏事。


回到本题: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能进入全国美展吗?我的回答是随缘。同体制保持距离对着干是反,进入体制也能反。体制中一些人同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家一样,有理解力,有同情心,可以成为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的同路人。你非要学文革极左派,一刀切地把他们当成死敌,他们就会成为你的死敌。敌意往往不在对手,常常在你的判断。


附录:

放弃实验

致前卫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家(节选)

彭德


即使在科学研究中,实验的作用也是有限的,它只在中观世界的某些零碎工程中生效。中国的施惠学派认为:一尺长的竹鞭,第一天截取它的一半,然后每天截取剩下一半的一半,永远也截取不完。两千多年后的今天,科学家仍然不能通过实验证实这个论断,也不能通过实验证伪,他们找不到无限切割的工具。


20世纪的人类社会可以视为一个庞大的实验室。从科技、经济、政治、学术到社会契约,都在进行实验。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受到感染,也就顺理成章。实验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的说法,即使作为一个非学术性的传播术语,也只能在特定的时期起作用,时过境迁,它就会被人遗弃。与其如此,不如另起炉灶,寻找更合适的词汇。比如前卫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先锋澳门葡京注册网址、新锐澳门葡京注册网址之类的比喻式词汇,都胜过实验澳门葡京注册网址这个术语。


实验是同目的联系在一起的,它的指向是功利,而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的本性不在于目的。实验是同理性联系在一起的,如同澳门葡京注册网址是同直觉联系在一起一样。理性常常是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的克星,无论是宗教理性还是科学理性,都会使澳门葡京注册网址黯然失色。实验充当着科学发展的工具,科学时代的格言是“失败是成功之母”,科学时代的粗浅方法是实验。不过澳门葡京注册网址不等于科学,科学方法对于澳门葡京注册网址,有时是无用的,比如用解剖学来检测毕加索的人体画;有时是有害的,比如用生物学来批评古代神话;有时貌似有用而实际有害,比如将前卫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纳入实验的轨道。实验是西方近现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技法的支柱:绘画透视学依据的是几何学,艺用解剖学依据的是医用解剖学,绘画色彩学依据的是科学色彩学。这些技法学科就象巴黎女人的紧身腰带一样,在造就西方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特色的同时,极大地限制了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的天性。中国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界推行实验的澳门葡京注册网址观,长达十多年,结果“创作”风气越来越匠气,越来越呆板。


实验不对即出错,而澳门葡京注册网址本身没有对和错。对和错的二元判断是冷战时代的思维习惯,是人类的孩童时代的批评定式。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史不是对的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取代错的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的历史,而是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形态不断丰富的历史,是人的感觉不断展开的历史。一旦把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纳入实验的轨道,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的表达就将变成枯燥的和令人焦虑的过程,它既有害于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的本性,更有害于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家通过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去追求自由的信念。


实验的课题可以视为系列化的问题。这些问题环环相扣,逻辑严密地向前推进。可惜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在于表达而不在于证实,实验活动充其量只是在追求新技法时才有用处。将当代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定格在实验之上,就是舍本逐末地定格在技法之上。

《江苏画刊》2001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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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

彭德(1946.5—)湖北天门人。1970年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曾长期从事基层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工作。1984年调湖北美协。1988年调湖北省文联文艺理论研究室,一级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师。 现任西安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学院史论教授,博士生导师。

主要著作:曾主编《澳门葡京注册网址思潮》、《 楚澳门葡京注册网址研究》、《楚文艺论集》、《澳门葡京注册网址文献》等。出版论文集《视觉革命》、专著《澳门葡京注册网址志》、《中华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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