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
滕建民,笔名冰雪、沙柳。出生于60年代,生长在祁连山下的高原小城,有名的避暑胜地——民乐。高中毕业后在小学教书,后为个体经营者。细数走过的岁月,一路与学生朝夕相处,在文化氛围浓厚的校园生活的影响下,重新唤起了童年时狂热的文学梦想。
2007年开始写作,陆续在《小说阅读》、《青年文摘》、《甘肃作家港》、《杨柳青文学网》《文化在线网站》发表文章,其中《很珍惜和你牵手的日子》、《走进高原》被《青年文摘》网站选为原创选萃。2009年开始有文章发表在《中国西部散文家》、《圣地诗刊》《祁连风》《作家天地》《汉江文学》和张掖电视报等,其中散文《我的母亲》,被中国散文学会举办的第二届“新视野”杯征文赛评为三等奖,《很珍惜和你牵手的日子》获江苏盐城市举办的计生杯征文赛三等奖,《我的文学 我的梦》获都市小说 汉江文学杂志举办的盛世放歌三等奖。《我的父亲母亲》获中国官博举办的《我的父母》征文赛周季亚军。出版散文集《追寻者的梦》。现为西部散文家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协会会员。

[创作感言]
作为一个中年女人,由于琐碎的家务缠身,在写作的路上起步比较晚,根本谈不上创作。只是从小受环境影响,喜欢看书,是书中动人的故事情节吸引我爱上了写作。在学生时期,我的作文经常被老师当做范文读给同学们听,这对我的习作是一个很大的鼓励。后来我和大多数女人一样经历了恋爱、结婚生孩子的过程,然后就是为家、为生计奔波。
有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可以淡忘,然而滞留在我心中的梦,随着人生阅历的不断丰富,像刻在心底的烙印,永远挥之不去。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有生活赐予我的幸福和快乐,也有世俗的偏见带给我的痛苦和悲伤,在感悟了许多的人和事之后,我又一次为我的梦想坚持不懈地努力着。
我知道,对于一个没有经过专业培训的,且有点孤傲和清高的女性来说,想要成为写作大家,就好比是在空中建造楼阁。我没有那样的奢望,更没有那样的能力。我只能凭着踏实、勤奋,孜孜不倦的态度,继续着我的写作之路。我的理想其实很简单:在简单快乐的状态下,安安静静地坚持写作。真实地记录点点滴滴、琐琐碎碎的庸常生活,以及居家过日子的艰辛与温馨,回忆父母勤劳辛苦的一生,关注儿女成长的历程,用心灵呼唤生活中让我感动的人和事情。
写作离不开生活,文学是人生情感的积蓄,生活的积累,我写作是为了给我中年的人生找一点充实,给我的生活增加一些乐趣。
[散文随笔]
一、温馨的小村
记忆中家乡的小村,没有江南水乡的如诗如画,比不上湘西凤凰古城的古朴典雅,但,它头枕着延绵起伏的祁连山,和亚洲最大的马场——山丹军马场紧紧相连。她徜徉在这块黑土地上,有着西部乡村独特的韵味;更有着西部乡村豪放的风情。
清晨,一层薄雾像少女的面纱笼罩着乡村,袅袅炊烟飘荡在乡村的上空将这层面纱轻轻掀开。大地还没有完全苏醒,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上,有送粪土的马拉车、驴拉车,小手扶拖拉机;田野里,翻地机器“突、突、突“的轰鸣声和“哞、哞、”的牛叫声交织在一起; “叽、叽、叽”欢快的小鸟们站在树枝上,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着它们的心声;成群结队的燕子从南方飞赶回来,欢快的歌唱着。冰雪开始消融,杨树抽出了嫩绿的枝丫,播种希望的春天来临了。
夏天,家乡的天是一片湛蓝。一朵朵,一堆堆的白云慢慢地飘向远方,视野一片开阔,仿佛能看到天际的尽头。站在村外的土坎上,深深地吸上一口气,是那么的清醒,那么的惬意。村子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杨树,碧绿的小草覆盖着田间小道,踏上去柔柔的,软软的,不知名的野花开遍了沟沟坎坎,四周一望无际的田野,在微风的吹动下,麦苗翻滚着层层波浪,飘着香味的油菜花一片金黄。蝴蝶、蜜蜂飞来舞去,忙碌着它们自己的“事业。”地头田边,悠闲的老人叼着长长的烟袋放牧,牛儿马儿们欢快地摆动着尾巴,享受着嫩草的美味,但它们仍经不住青苗的诱惑,趁主人不经意间,挣脱缰绳跑到田里啃上几嘴,立刻会遭到主人严厉的喝斥和责骂。时不时听到从远处飘来甜美的歌声“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孕育着成熟的、家乡的夏天,是一幅最美的风景画。
最难以忘怀的是妈妈亲手侍弄的小菜园和她精心喂养的那些看见人就撒着欢儿的猪、羊、鸡、狗们。小菜园的菜是纯正的没有污染的绿色食品,不用任何化肥,是用自家的粪土和草木灰做肥料。水灵灵的萝卜,爬满豆荚的豆角,绿油油的青菜。种植的菜一畦一畦被母亲分布的很合理,黄的菜花,绿的菜叶,又很像是一座花园。在枯燥乏味时,到菜园里拔拔草,捉捉虫。既锻炼了人的筋骨,又陶冶了人的情操。
金秋的家乡,虽没有瓜果飘香,果子、梨子、桃子挂满枝头那种硕果累累的迷人景象。但是,在泛着金黄的麦田里,微风吹来摇曳着无边的细响,家家户户或是人工或是用机器在大田里收割,男男女女一起一伏的身影在蓝天下晃动。黄橙橙的麦穗笑弯了腰,落了花的油菜,伸展了全身的枝角向人们展示丰收的喜悦,豌豆手拉着手喜笑颜开地欢迎前来迎接它们回家的主人。每块大田里有节奏地响着“嚓、嚓、嚓”的声音,像是演奏着一曲丰收的乐章。
冬天,小村四周的杨树都脱去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傲然耸入在寒冷的天空,冰雪覆盖着田野。屋内,没有暖气设施,但,一家人围坐在吐着红红火舌的火炉旁,听着故事,讲着笑话,品尝着用自己种植的粮食加工制作的香甜可口的食品,喝一口自家奶羊的奶子煮得醇香浓烈的奶茶,也不失为是一种温馨,一种享受。晚上,躺在妈妈用柴火烧得暖烘烘的土炕上,是那样的安逸,那样的舒适,不知不觉就带你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进入腊月,滴水成冰,可也是乡村里最热闹的时候。家家户户清扫房屋,杀猪宰羊,准备过年。期间虽没有丰富多彩的文化生活,但踩着高跷,扭着秧歌的乡村社火队,同样会带给人们欢乐。
多少次梦里,我依旧走在家乡的田间小道上,依旧站在他*的那块菜园里,依旧坐在我小时候上课的教室里,依旧睡在暖暖的土炕上,依旧欣赏着蓝天、白云、还有村子对面的大山……
温馨的小村,我的家乡。
——《西部散文家》2009年第二期
二、走进高原
面对巍峨的祁连山,就会从心底涌起一种久违的渴盼,想经扁都口,随片片白雪飘进高原明珠——朝拜塔尔寺的净土,欣赏日月山的冷峻,领略青海湖的碧波万顷。感受那儿不同的民族风情,了解藏民族文化和他们悠久的传统历史。
去年十月,我有幸有这样一次机会。早上9点,汽车疾驶在宽敞的公路上,窗外一晃而过的是田野、树木、村庄,还有农人在田里收割庄稼的身影。那座繁华热闹的小城被抛在了身后,远处雪山的影子隐约可见。汽车驶过了一座带有红色标记的大桥,车速明显减慢,我们进入了连绵起伏的祁连山峡谷——古丝绸之路的要塞扁都口。
(一)
扁都口峡谷,自汉唐以来,一直是西部羌、匈奴、突劂、回纥、吐谷浑、吐蕃等民族相互联系和出入甘青之间的重要通道。扁都口山峰平均海拔三千五百多米,南通祁连县俄博堡,北达甘肃民乐炒面庄,地势险要,山势峻峨,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商族通行的重要通道之一。中国古代的丝绸之南路便由此从青海入甘肃入西域。在峡口处的小山包,有一座长满荒草的孤坟,传说当年文成公主进藏路经此地,从小和她朝夕相处的一位贴身侍女,在途中身染重疾,因为路途的遥远,公主想找个合适的人家让她留下,但此女子坚决不从,她哀求公主,别扔下她。由于一路的颠簸和劳累,这位女子在路过扁都口时一觉睡过去,再也没有醒来。文成公主命人将她厚葬在扁都口一个地势较高的山包上,当地人称它为公主坟。
虽然,这位侍女没能陪公主走完出使西域的茫茫大道,没能协助公主在西域国完成使命。但是,长眠于此的她并不寂寞。公主坟背靠着奇峰耸立的祁连山,面对着延绵起伏的焉支山,脚下是潺潺流淌的童子坝河。这里老鹰冲天、羚羊出没,四季常青的松柏傲然挺立。站在山坡登高望远,远处雪峰雄峙,山间绿草如碧,色彩斑澜的野花星星点点播撒在绿草之中,迎风摇曳。悠悠自得的牛羊在山坡上撒着欢,像天上的繁星点缀在绿草深处;撒落在山涧溪旁的一座座白色的毡房,像荡漾在大海中的一艘艘帆船;朝晖夕照,景色万千,呈现出安详和顺的西部风光。近处层峦叠峰,身披羊皮袄的牧人站在山坡上,时不时地哼唱出粗犷而豪放的牧歌,震得山上的野兔、小鹿满山坡乱窜。这里的人们没有忘记曾为大唐做出贡献,为促进汉藏文化交流的使者文成公主,没有忘记守护公主多年的这位不知姓名的大唐女子。每逢清明节,当地的汉民会在这座孤独的坟头烧点纸钱,点根香火,摆些贡品,用西部人祭奠祖先的方式,对这位大唐公主的侍女寄托厚爱。藏族同胞用他们特有的方式,在坟头摆上酥油和醇香的奶茶,再献上一条洁白的哈达,深深怀念这位留在汉藏人民心中的汉家女子。我无法考证她的真实性,但这段凄美的传说留给了我们无限的遐想……
汽车一闪而过,我看到公主坟头上的荒草在秋风中瑟瑟抖动,在蓝天的映衬下,洁白的哈达迎风飘扬。想必是那位女子对着过往的行人招手致意。
走进扁都口,峡谷两侧峭壁突兀,怪石森然。就在这陡峭的山路旁边,有一块特大的巨石直插苍穹,在对着路的一面,褐青色的石碑上一幅慈祥和蔼的佛祖像清晰可见,这块神奇的石碑经过千年、万年的风吹雨淋,渐渐分化,石块在一层一层地脱落。但是,佛祖的图像,像是有人精心雕刻在巨石的骨子里,永远无法抹去。路过这一段,无论是大小汽车,还是行人马车;无论他们是汉民,还是藏民,人们都要在此停下来,缓口气,歇歇脚,在佛祖的面前祈求保佑。奇怪的是在这一段最险要的道上,发生的交通事故的确很少。这个神奇的传说给扁都口又添加了一道神秘的色彩,这个神奇的传说也一直在延续着……
扁都口,它是祁连山的骄傲!堪称大自然的绝笔!
国道227线穿谷而过,时而盘旋百折冲上峰顶,时而俯冲万转扑入峡谷。我的心也随着车速的变化跌宕起伏。一个又一个的急弯叫人惊悸不宁。待峰回路转,心中释然,冷汗化为笑语,惊叹变赞叹,欢愉之声在山峰之间萦绕不绝,大山也被感染得发出阵阵回声。汽车翻过了俄博梁,越过了景阳岭。奔驰在高原人引以为骄傲的“中日合资最大的酿蜜基地”门源大地上。这里的天深沉地蓝,朵朵白云悠悠地飘荡在天空。通天河汹涌澎湃的波涛声离我们越来越近,不远处又一幅美景展现在我们的眼前,路边醒目的大牌指使“高原美景,国家级森林公园——仙米。”
(二)
仙米森林公园地处祁连山的冷龙岭和达坂山两大山系的汇合处,由高山、峡谷、奇峰、悬崖和溶洞构成了复杂的地貌群。由于海拔高,因此天格外蓝,蓝得使人心醉;云特别白,白得让人眩目。山上山下长满了浓郁的高山柳,万紫千红的杜鹃花,白里透红的高山菊,红的枫叶,黄的荆棘,姹紫嫣红的叫不上名字的各种野花竞相媲美。灌木、篙草茂密。沿公路的峡谷宽阔、平缓悠长。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在峡谷中间缓缓流淌,是不是传来阵阵爽朗地笑声,那是身着艳丽服饰,飘着长发的各族妇女们在小溪边上浣洗、说笑,儿童们在溪流中拍打着水花玩耍,有的干脆赤着脚,挽起裤腿,在水中嬉戏。溪流的两边有稀稀疏疏的乡村、院落。院落的墙壁不是用水泥和砖头砌的,而是就地取材,用柳柴和荆棘插在房屋的周围,不同风格的农家小院坐落在幽静的山林中。这里居住着藏族、汉族、回族、土族的各族人民。多年来他们和谐相处,安居乐业在这胜似人间仙境,却又像世外桃源的大山深处。
沿路一块一块的石头堆起的玛尼堆,用彩条布拉起的经幡迎风飘舞,到处都留有佛祖的印迹。这是藏族人祈求平安的象征,汉族人也非常尊重这个习俗。
位于东海大峡谷景区的头道峡溶洞,以青藏高原上罕见的奇迹和鬼斧神工的内涵,令人震叹不已,天然溶洞上下两层,蜿蜒幽曲、洞天别开、钟乳倒悬、光怪陆离;格萨尔藏剑洞,相传是格萨尔率军南征北战、降妖伏魔、为民除害时珍藏神剑之处,现在仍留有格萨尔王石脚和石棋盘等佛踪神迹。他不仅是藏族人民敬仰的佛祖,汉族人民同样敬慕他,供奉他。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高原壮丽的风景区。
汽车缓慢地爬行在冷龙岭、盘旋了12个急弯道,越过了大阪山的最高峰,青海的省会——西宁市隐约可见。
晚上,我们住在西宁市的一家民族饭店。服务员都是漂亮的藏族姑娘,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语,一下子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周到细致的服务,让我们心里暖暖的。第二天,我们的游览线路,第一站是藏传佛教圣地的六大寺院之一——塔尔寺。
(三)
三抵达塔尔寺,天空飘起了丝丝细雨。莲花山被笼罩在大雾之中,但在雨雾中仍然能看到寺院龙蛇盘绕的金顶,高耸入云的桅杆梵幢,还有闪光发亮的宝瓶。佛塔静静地座落在大山中,朝圣着络绎不绝,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前来朝拜的香客,有身穿西服、裙装的汉人,有头戴皮帽,身穿羊皮袄的藏人。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领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他们身着藏袍,头发蓬乱,满脸尘灰,已经分不清他们的性别,可能是因为路途的遥远,一老一小步履蹒跚,面容憔悴疲惫。但他们依然磕着长头前行,趴在地上,伸开躯体双手合十,额头贴着地面,然后抬起头来仰望蓝天,用祈盼、渴望的眼神凝视着恬静的寺院,目光中充满着感恩和敬畏的神情。
我跟着朝圣者的人流,闻着飘香的酥油味,寻找着神奇的菩提树。相传每当夏季,菩提树枝叶茂密,郁郁葱葱,浓荫遮日,开花时,芳香四溢,令人陶醉。如果你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会在每片叶子上看到一尊狮子,如果能得到一片飘落下来的树叶则能祛病禳灾。
遗憾的是,我们错过了菩提树开花的季节。殿内佛像造型生动优美,尤其是格鲁派的创始人——宗喀巴大师,头戴一顶尖尖的黄帽,左手托着经书,右手举着宝剑,那种庄严和超然脱俗的形象,给了人们更多的精神支柱和不懈的追求。宗喀巴大师的灵塔虽然远在西藏甘丹寺,但他的灵魂无处不在,他的精神无处不有。在塔尔寺,一缕清风,一片树叶,一株小草,都浸透着大师的灵气。
下一站,我们要去的是中国最大的咸水湖——青海湖。
(四)
汽车在洒下汉藏人民汗水的具有世界屋脊之称的青藏公路上奔驰,“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留下千年的企盼……”歌声在我耳边飘荡。十月的高原,不再是旅游的旺季,游人很少。苍茫的大草原,不再是碧草青绿,牛羊满地。湖边的万亩油菜已收割,鸟岛的天空也不再是百鸟飞翔。深蓝的湖水和蔚蓝的天空联为一体,站立于天地之间的人,是无法用双脚丈量她的遥远,只能用眼睛目睹她的圣洁,用心感受她的神圣。当走近湖的周边,倚望着深彻透蓝、波光粼粼的湖水,美丽宁静的青海湖在巍巍高山的环抱下,是有一种令人震撼的美。
这个季节的青海湖是寂寞的,她像一位横卧在高原的睡美人,静静地躺在高原的深处,独守着这份千年的寂寞。远处的雪山发出刺眼的光亮,黑色的牦牛,白色的羊群,和大自然构成了一幅和谐的图画。
欣赏着亘古不变的自然风情,忘却了尘世间的烦恼,清澈的湖水涤荡着我心中存留的污垢、尘哀,心里觉得有好多话要倾诉……
凝视着具有“西海屏风”之称的日月山,我努力地追寻文成公主的足迹,她弱小的身躯承担的不只是两国的联姻,同时肩负着重大的历史使命;在观赏倒淌河时,我看到文成公主遥望长安流下思乡的悲伤泪水缓缓东流,化作了一片明镜似的青海湖;看到公主,为了汉藏人民世代的友好挥泪西行,泪水幻化成一条小河,随公主一同西行,慢慢流淌进西域,渗透进西域的大地……
今天,日亭、月亭在当年公主驻足的地方高高耸立,站在亭前西望,当年崎岖艰难的路程如今已变成了连接汉藏人民的康庄大道。
虽然是短暂的停留,望着沉静的湖水,如同作别美丽的女神,我期待再次来体验这份独特的美丽。
——2009年《作家天地》特邀征文集刊登
三、又到中秋月圆时
秋天的夜晚,站在阳台上仰望,迎面吹来的风是凉嗖嗖的。幽幽的夜色中撒下月亮银白色的光辉。在这样的夜晚,可以欣赏天边低低的云层,又可以远眺对面祁连山的冷峻。可以静静地想自己的心事,也可以抛却一切烦恼,观赏天空一滑而过的流星。
月儿已经从瘦瘦的曲线模样逐渐显得丰满起来,眼看中秋节快要到了。“每逢佳节倍思亲”,中秋节是团圆节,对着明亮的月光,我想起了长眠于地下的父亲,在天际边的另外一个世界是否也有中秋节?
往事如烟,小时候我们是那样盼望过节,特别是中秋节,我们盼着父亲能早点回家。母亲则是忙里忙外,为蒸月饼做准备;用发酵好的面,擀成十二张一样大的小圆饼,抹上清油,一层胡麻一层菜籽,一层香豆一层红麴,就这样层层叠叠卷成一个大月饼,把一家人一年的希望和喜悦都卷进月饼里。然后,放入大蒸锅,妈妈使劲拉着风箱“噗嗤,噗嗤”,火苗吐着红红的火舌在灶膛里跳跃,映在妈妈流淌着汗珠的脸上。不一会,月饼的香味在小院中弥漫。晚上,小院里的花园旁边,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对着又圆又大的月亮,摆上瓜果,月饼等。妈妈很虔诚地对着月亮,点燃三炷香,双膝跪地,双手合十,祭拜月亮仙子。我们肃然起劲地看着妈妈做完这一切后,指着妈妈点缀在月饼上的各种图案花纹评头论足,同时对妈妈娴熟的手艺赞叹不已。品尝妈妈蒸出的大月饼,我们会向妈妈提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问题。嫦娥是怎么飞到月亮上的,广寒宫真的很冷吗?玉兔愿意陪嫦娥到永远?吴刚为何一直在伐树?
对着当空的皓月,妈妈总是耐心地回答,并给我们讲古老的神话传说。坐在一旁的父亲一直默不作声,时不时插话纠正他*的话题,然后微微一笑,夸奖妈妈很会“编故事”。妈妈会立刻反驳,她也是听来的,是她姥姥在她很小的时候讲给她的。虽然那些故事情节有点离奇荒唐,但我们总是听得津津有味。神奇的传说, 给了我无边的遐想。我对着夜空里缕缕的浮云和那眨着眼睛的点点繁星,在幻想的梦境中不愿醒来 。我们沉浸在充满着神奇传说的千古佳话中,在父母的一再催足下,我们才会恋恋不舍地离开柔柔的月光,趁着浓浓的月色,进入甜甜的梦乡。等待下一年中秋节的到来。
渐渐长大了的我们,挣脱了父母的怀抱,飞出了家乡。但,每年的中秋节我们都尽量回家和父母团聚。我们一如既往地围坐在小院的花园旁边,等待缓缓升起的月亮;依旧品尝着妈妈亲手做的带有农家风味的,折叠成十二层的,颜色艳丽的香甜可口的月饼;依旧依偎在父母身边,兄弟姐妹们聚在一起,打打闹闹,回忆小时候的天真,取笑小时候各自的幼稚和淘气。
后来,我们有了孩子,中秋节的夜晚更加快乐。孙子们围在爷爷奶奶身边,指着又圆又大的月亮,发出一连串比我们小时候更富有想象力的疑问。常常逗得父母亲哈哈大笑,眼角挂着动情的泪花。
可是,随着父亲的离世,母亲也随弟弟去了外地。我的一双儿女自上大学后,也远离了家乡。这些年的中秋节没有了吵闹,没有了父亲忙碌的身影和亲切盼望的眼神,少了母亲拜月亮的繁琐礼节,听不到孩子们指手画脚围着爷爷奶奶吵闹撒娇的声音,只有清冷的明月,伴着嘀嘀嗒嗒的钟声,陪我度过一个又一个孤独寂寞的中秋夜晚。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清风仍旧伴着明月吹向大地,又是一年的中秋月圆了。满天星斗拱托着一轮圆月,阿娜多姿的月亮迈着轻盈的舞步来到人间。在玉盘似的画面中,嫦娥、吴刚、玉兔清晰可见,还有桂花树的影子也一直在晃动。可我亲爱的父亲永远离开了这花好月圆的美好夜晚,兄弟姊妹为了各自的前程远离了家乡,小子辈们为了自己远大的志向奔赴异域。悠悠随月,飘飞千里。远方的亲人们,相聚对我们来说,是很难得的,也是很奢侈的!
假如时光能倒流,我愿意回到过去的岁月,重温一家人围在一起享受的温馨,再度中秋节一家人团聚的快乐……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看着天际边一滑而过的流星,我深深地怀念长眠于地下的父亲;凝视着一轮明月,我思念生活在异地的母亲;注视着夜空闪闪发亮的星星,我更加牵挂奔驰在人生路途中,漂泊在遥远夜空下的一双儿女。
——2009年9月24日张掖电视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