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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西北文学网 作者:吴腾 阅读: 2015年10月14日
 
    老张和老王在市场上做生意,都以经营蔬菜为生,摊位挨着摊位。两家住门对门,是邻居。
    俗话说:“同行争嫉妒。”两家人都好强,都想生意做得比对方好。你家卖西红柿,我家也卖西红柿;你家卖豆角,我家也卖豆角。两家在菜的品种上相差无几,不像有的相邻摊位,菜的品种是互补的,这样都好做生意。有时顾客来买菜,问了老王家的菜后,再问老张家,老张报价就少一两毛钱。从老张家逛过来的顾客,老王也一样对待。虽然两家挨着做生意,但是从来不说话,还阻止两家的孩子在一起玩耍。
    老王的女儿雅思,老张的儿子远志,都是独生子女。两个孩子同岁,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两人在学校关系很好,常在一块玩,碰到有人欺负雅思,远志都会保护她。要是谁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悄悄拿点给对方尝尝。在菜市场,两人都是乖孩子,不在一块玩。出了菜市场,就是他们的天地,玩得可欢啦。
    一天,老王从批发市场批菜回来,三轮车装得满满当当,车速快了一点,碰到老张家一大筐西红柿,筐子扣在地上,西红柿滚落一地,有的摔得粉碎,但多数都是完好的。老张得了理,不饶老王,非要老王按售价赔偿不可。
    老王自知理亏,吵起来影响做生意,要是打起来,自己个子小,还要吃亏,得不偿失。老王赔了老张二百元,吃了哑巴亏,想想就生闷气。
    一次,老张带了一万块钱去交摊位费,财务人员不在,没交上,放在摊位上,回家后才想起忘了带走,赶到摊位上,哪有钱的踪影。老王在摊位,老张问他看见自己的钱没有,老王说没看见。老张报警,警察过来了。老张说出了他的想法——可能是老王把钱捡走了,因为他回家时老王还在。
    警察说:“你仅仅是猜测,法律讲究证据,你无凭无据,这市场人来人往,你能确定是他捡的?”
    “你可不许胡来,惹出事,那可是犯法的。”警察说完,做好笔录,匆匆走了。
    这么多钱,老张起早摸黑,要辛苦两三个月才能赚到。他怀疑老王,越想越气,想报复他。中午吃饭时,老张一个人喝起了闷酒。
    下午,老张见老王正做成一笔大生意,心里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随手抽出摊位上的西瓜刀,对着老王砍。幸亏老王躲得快,才没被砍到。老王慌慌张张跑出市场,随即报了警。
    虽然这一刀没有砍到老王,但是砍到了老王心里。老王一想起这事,心惊胆战,感觉阵阵寒意袭来。
    警察一来,把老张带走了。拘留了七天,还交了一笔罚款。老张吃了这个亏,再也不敢动粗了,他只能含沙射影地骂老王。老张把老王家祖宗八代的女人都骂遍了,足足骂了一个月,嗓子哑了,才停下来。
    两家人针尖对麦芒,成了死对头。关系这么糟,但并不影响雅思和远志的交往。两人无话不谈,谈学习,谈人生,谈未来……两人高中毕业考上了同一所重点大学,两颗心靠得更近了。他们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但只是私订终身,双方家长都不知道。他们的爸妈是不会同意的,谁叫两家是冤家对头呢?
    两人毕业工作后,很多亲戚朋友给他们介绍对象,都不成,他们慢慢成了大龄青年。远志想跟雅思一起私奔,来个先斩后奏。雅思不愿意离开这座城市,不想做丢脸的事,她是一个很传统的女孩子,只想爸爸妈妈高高兴兴地把她嫁出去。
    情人节在中国慢慢流行起来,街上到处是火红的玫瑰,情侣们手牵手,肩靠肩,漫步在大街上,吃着巧克力,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天上没有一点星光,估计牛郎织女已在鹊桥上悄悄相会了。
    雅思远志两人去看了一场电影,谈到结婚,他们想到了雅思的小姨红梅。
    红梅读过不少书,有文化,能说会道,在家族中说话很有分量。两人去见了小姨,把他们的想法说了。
    红梅挺热心,欣然答应,谁不想成全青梅竹马的有情人呢?
    红梅去见了姐和姐夫老王,她说:“雅思不小了,你们应该为她的婚事操操心,不要整天忙你们那点青菜萝卜,跟孩子的一生幸福相比,你们做那点小生意值几个钱?”
    红梅的姐说:“我们也急啊,托不少人介绍,可那死丫头就是看不上。你做姨的也要多关心关心她,你见多识广,帮她介绍一个好不好?”
    “我可没那本事给她介绍,你家丫头早就有意中人了。”红梅说。
    紧接着,她把雅思和远志的事跟他们说了。
    红梅的姐说:“老张家那小子,我们不答应!”
    红梅说:“我知道你们两家不和,抛开两家的恩恩怨怨不说,你们觉得远志这个人怎么样?”
    远志身高一米八五,国字脸,浓眉大眼,架一副黑边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有房有车,部门经理,实诚,不像他父母那样鼠肚鸡肠,争强好胜。
    红梅说:“远志是个好小子,你们是看着他长大的。不说万里挑一,也是千里挑一的好小子,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女婿。再说他们俩青梅竹马,感情很深,很难拆散他们。你们不答应,雅思的犟脾气,你们比我清楚,她要是做出出格的事来,丢的还是你王家的脸!”
    老王听得极不耐烦,把红梅推出去,“呸”了一声,“砰”地关了门。
    红梅把这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了他们。雅思不想委曲自己,也不想因自己的婚事让父母伤心。他们起早摸黑一辈子,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她这个独女,六十岁还在市场卖菜,她没能让他们享清福,但也不能让他们过不舒心的日子。她知道她和远志的爱情要修成正果,比登天还难。
    雅思远志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拖着,想让时间来治愈两家大人心灵的伤口,等他们把世事看淡了,拖不起了,说不定哪天就答应他们俩的婚事。
    他们只好把感情的事放下,远志公司有一个出国学习的名额,他报了名,他还想深造,多学习一点,也为将来能给雅思更幸福的生活,顺便也可以出去散散心。
    临行前,雅思到酒店给远志饯行。
    彼此深爱却不能厮守,还要天各一方,想想就很郁闷。酒真是好东西,难怪那么多诗人对它赞誉有加。两人要了一瓶拉菲传奇,频频举杯,一会就见了底。又要了一瓶,在微醺中,他们你一杯,我一杯,忘情地喝,仿佛这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从酒店出来,雅思走路有些不稳。远志要打的送她回去,雅思不肯,执意要骑车回去。目送雅思离去,远志很感伤,正欲转身,只听“砰”的一声,雅思趴在地上,电动车倒在一边,他冲过去,看见血从雅思脸上流了下来,他呼唤雅思,可她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他起紧拨打120。
    霓虹闪烁的夜晚一点也不美丽,远志流着泪,心滴着血,感觉正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经过抢救,雅思的命是保住了,但没能醒过来。医生说,她也许很快就会醒来,也许要过一两年才能醒过来,也许永远醒不来了,能不能醒来,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远志哪有心思出国学习,连班也不想上,他请了假,天天陪在雅思身边,照顾她,呼唤她,给她讲小时候在一起玩的的事情。
    远志说:“雅思啊,你还记得吗,有一天,我拿着网兜,约上你,趁大人卖菜中午休息的时候,悄悄到小区的绿化带里网知了。我轻轻地往一棵无花果树上爬,爬一个树杈处,从背后拿出网兜,慢慢地伸向知了。我连人带网兜一起从树上摔下来,好在下面是松软的泥土,才没有缺胳膊少腿,但屁股摔得生疼,龇牙咧嘴,哎哟哎哟地叫。你倒好,也不过来关心关心,反而咯咯地坏笑。踩断了人家树枝,找上门来,我被我爸狠揍了一顿。还有件事你肯定不会忘的,一次上体育课,做下蹲运动,你用力过猛,裤子缝被撑开了。你羞得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我把外套脱下来,给你围在腰上,才解了你的围……”
    远志陪着雅思,给她擦洗身子,做全身按摩。喂水喂饭这是细活,远志一点都不马虎,他先把雅思扶起来,坐好,背后垫上枕头,前面用被子把她围起来,再一小勺一小勺地喂,怕她噎着。只要不下雨,远志都把雅思推出去走走,晒晒太阳,边走边述说往事。
    两家人看到远志无微不至地照顾雅思,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也很感动。红梅看到这种情况,赶紧撮合。
    老王也就就坡下驴,答应她们的婚事,不免又担心起来,怕雅思醒来,留下什么后遗症,将来被老张家嫌弃。
    两家人都希望雅思早点醒来,让两个孩子少受点罪。醒来后就让他们成婚,永远在一起。
    远志见双方家都答应了他们的婚事,很兴奋,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雅思说:“好了雅思,你躺了好几个月了,也该醒醒了。你知道吗?你爸爸妈妈已经答应了我们的婚事,说只要你醒来,就让我们成亲,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将来呀,我们要生个女儿,像你一样漂亮。儿子就不要生了,怕他调皮,不听话,管不了他。女儿长大了,她帮你做事,像你的小棉袄,整天围着你,温暖着你。周末的时候,我们俩牵着她的小手,去公园玩,去旅游,去海边看海。我们一家三口,享受这美好的生活。你看,这样的生活你满不满意啊?”
    时间过得真快,飞走的燕子又回来了,它们啄春泥,筑巢,孵化儿女。远志握着雅思的手,把路上看到燕子筑巢的事讲给她听。远志感觉雅思的手动了一下,他有点不相信,雅思的手又动了一下。
    雅思奇迹般地醒来了。
    雅思经过系统的康复训练,身体慢慢调养好了,一点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真是老天眷顾。远志雅思决定来年正月初六举行约婚礼。
    这天,街上挂满了红灯笼,不时有鞭炮声传来,酒店旁梅花绽放,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柳枝吐绿,在春风中舞蹈,喜鹊在槐树上鸣叫,仿佛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的人。
    雅思和远志这对经历生死考验的有情人,在音乐声中,慢慢走上红地毯,含情脉脉,伸开双臂,拥抱,深情相吻,接受亲朋好友最美好的祝福。
    老王老张像老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同举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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