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营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突然就建起一座《阁楼》,让人留连忘返。
人人都做过自己独有的小梦,只是有的人做得绚丽多彩,连绵不断,有的人做得贫病交加,断断续续,更有的人日子艰难,连一个美梦也没有机会做就,于是柳营的《阁楼》就更显得弥足珍贵,更加地具有了典型意义。
这个中篇小说构造了这样一个故事:一对母女在一起平静地生活着,母亲早早就被男人抛弃了,剩下的日子只有小心谨慎地封闭般地平淡生活,女儿小梦其实就是母亲的一个永远美丽永远新鲜永远不愿清醒的小梦。
“从记事起,小梦就只与母亲呆在一起。母亲让做什么,小梦就做什么,斯文听话的像只小绵羊”。是的,从外表看,小梦确实像一只小绵羊,考上了大学,顺利地找到了工作,按时上下班,这样听话的乖乖女现在简直成了出土文物,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听话的女孩儿,却在母亲眼皮底下与一个比自己大十五岁的成了家的男子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每周与那男子约会一次,小梦在家是个乖乖女,在与那男人幽会的阁楼中,却放肆般地发泄着她那盈溢奔腾的情欲,这似乎也暗含着上一辈母亲被压抑了一生的情欲,这更是一个青春少女连绵汹涌的春梦,她的梦做的山花烂漫,作者很会把握作品的基调,这其实是一个很色情的小说,但作者却写得很干净,把小梦与那男子的偷情美化净化了,只有盈盈的情欲泛滥,更让人叫绝的是通篇暗喻色彩和温情似水的缠绵如江南蒙蒙细雨的形象精准描写。小说名叫《阁楼》,已经暗喻了人生不断上演的空中楼阁般美丽景色与幻灭的绝对不可避免,主人公的名字又叫小梦,小梦者,春梦是也。春梦毕竟是要醒的,无论迟早,总是要让位给残缺心寒的秋梦的。谁没有春梦,谁又没有自己的秋梦呢?
让人叫绝的是作者通篇的叙述语境,是那样的合谐,自然。描绘的色彩、语言很自然地与故事中主人公的个性与环境浑然天成,作者刻意营造了一个与小说故事氛围相匹配的那种桃红般的绚丽多彩梦境,让读者即刻产生想进入角色的绯色幻觉中。这是一个很优美很适合人人口味的梦幻故事,很适合人们观看,也很适合人人在心中排练。但这故事不似《廊桥遗梦》那般缠绵期待中蕴含着爆烈绝望,也不似《红高梁》爆烈勇猛中遗漏着苦涩伤痛,不似《青红》般生涩未熟的淡淡哀怨中夹杂着丝丝喜悦,而是一种少女结婚前的一次放肆奢侈的心、性自由烂漫的彩排演练。
但这小说并不是一个悲剧,虽然那男人在玩腻小梦之后,也是用梦幻般的告别方式走掉了,没有一句解释,甚至连面也不再见一次,只将阁楼门上的钥匙放在他俩合欢的床垫下,而小梦还要迷醉般的在那曾经温柔的阁楼上,一遍遍地重温那热烈缠绵的春梦。
好在生活还在继续,小梦中会有阳光走进的,于是小梦就很自然的走近了阳光男孩,小梦结束她的小梦的方式也是奇特的:“结婚前的一个礼拜,小梦去了一趟医院,对身体的某一部位做了次修补。”
“还好,结婚那天,阳光很好”。
谁没有自己的小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