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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遗症

来源:《甘肃经济日报》副刊 作者:徐建英 阅读: 2016年06月19日
 
    新城区新修的2号桥坍塌了,同时滑下桥的还有辆车,是男人。他是随残桥一起滑下脏水河的,险些丢了命,当救援的人把他从车子里拉出来时,全身脏兮兮的,头和腿都受点伤。
    通往新老城区的桥塌后,好长一段日子,来往新老城之间的通山人只能从桥下搭木板通行,车辆则需要绕好几里过老1号桥。
    男人出院后没事就喜欢一个人去2号桥转,站在坍塌的桥墩上一站半天。她非常担心,常常偷偷跟在后面,怕男人精神恍惚落下了河。
    男人是这时候开始恋上了洗手的。男人一直是个极讲干净的人,以前他也喜欢洗手,但只是习惯饭前饭后洗,手脏了才洗。而现在他是白天洗,黑夜洗,有时半夜躺在床上,头一分钟呼噜声像奏乐般,后一分钟男人一骨碌爬起来急燎燎地往洗手间跑。然后在洗手间里一杵老半天,边搓边冲,手掌手背,指缝指叉,沟沟旮旯都不放过。
    她看着男人日复一日地洗,她的心就嘎嘎地痛得要命,目光碎成一缕一缕投向男人。男人只是笑:没事,只是老感觉手有味道,冲冲,心就安了了。她以为是男人落进脏河水的原因,但私下里去医院问医生,医生说:这属于洁癖,你先生的情况是后遗症的一种。
    日子不紧不慢地在男人的指缝中搓过。男人还是喜欢去2号桥,还是喜欢洗手,一洗还是老半天。她一次次跟着男人身后,不远不近,若即若离。
    她再次跟踪男人时,被男人发现了。他一返回就扑进了洗手间里,再次狠命地搓着自己的双手,对着洗手池的池壁搓,直搓得池壁一片通红。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事瞒我?她急步冲上前阻拦。
    不是我!男人闻声倏跳,湿淋淋流血的双手一下子就举上了头顶,高喊:真不是我,求你别跟踪我,别再调查我了!
    她一惊,望着男人,恍悟过后瘫坐在地上——男人在公路局工作,而她刚好负责坍塌2号桥的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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