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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份量厚重的乡村变迁史——读宋亚平长篇小说《光的影子》

来源:西北文学网 作者:郭贵灵 阅读: 2015年10月23日
 
 
一部份量厚重的乡村变迁史——读宋亚平长篇小说《光的影子》
中国言实出版社2015年9月出版
 
    认识宋亚平,机缘在一个说来偶然,其实也是必然的相遇。《灵台文艺》第4期出版,念旧的石凌辗转递送一本过来,翻阅之间我被该期主打的一篇小说节选吸引,于是注意了它的作者——宋亚平。
    说起来,虽然一直以来也喜欢读点闲书,但限于时间和精力,大部头的小说阅读,这些年基本没有太多的涉足。其中的另一层缘故,也因为没遇上适合心意的作品,而宋亚平的小说显然是一个例外。那些天的事务间隙,饶有兴致地读完《灵台文艺》上选载的内容,还有了尽览全册的渴望。余兴未尽之下,记得还曾向该期的主编打探获得全本的路径,愿望未果之后,就有一种怅然若失的牵挂心。不曾想,半月前下学校,在百里中学的任小刚老师处,竟意外见到了久觅不得的原作全本。任老师讲,作者正在联系出版事宜,但给真正喜欢者一个阅读机会,他可贸然做主的,于是欣然拥书而归。挤得将近十多天的余暇,终于读完了厚厚的全本,并细心品味作者以厚重之笔再现一段乡村历史风俗人情世态的巨制,感受活在作品里的人物命运的变迁历程,我为作者宋亚平的写作功力心生敬意。
 
    一
 
    以《光的影子》为题的这部长篇小说,以我们熟识的乡村人物为原型,以灵川县、皇甫镇、杨柳村为主要场景,围绕杨、柳、刘三大家族人物的际遇,表现了土地改革至21世纪我国北方农村的兴衰史。贯穿整部小说始终的主线,是以杨清奇为代表的杨家与以柳安仁为代表的柳家的恩怨纠葛,穿插其间的复线是以刘得禄、刘占魁为代表的刘姓家族的沉浮,因果报应、盛衰异变成为情节延展的轨迹。小说以杨清奇挖到刘德禄家一罐财宝,同样觊觎财宝的柳安仁与其发下毒誓开始,以杨清奇出让财宝给柳安仁,而财宝最终被刘占魁骗走,杨、柳、刘家最终均无善果结束,展开了众多人物的命运历程。杨清奇是时任合作社会计,独得不义之财自然心生愧疚,对专政对象地主刘德禄一家心怀恻隐,对柳安仁潜在的威胁处处设防,然而大儿子杨金玉死于与刘德禄儿媳的野合,财宝最终成为烫手的山芋。柳安仁是时任大队副支书,自恃正义在握的他借手中权利继杨金玉之后占有刘德禄儿媳,心安理得接受了杨清奇出让的财宝,然而早年长子夭折,晚年孙子工地致残,最终中了刘占魁弃财消灾的圈套。刘德禄是小说中的弱者,因为地主出身,他不得不装乖卖傻以求自保,艰难谋求延续刘家香火,然而发现儿媳与人的奸情,自己反遭难忍之辱,愤懑难平之下他选择了跳崖而死,没等到他期盼的好日子。作为主副线人物的陪衬,也为了情节延展的需要,作者也用心描写了三大家族里的其他众多人物,杨清奇、柳安仁、刘德禄的女人,与其同时期的老辈其他人,以及承载后起新生活的诸多晚辈年轻人。老辈人中作为情节关节的人物首数刘占魁,以风水先生手艺、靠阴狠招数谋财的他,设计掠色柳安和的儿媳王芝琼,轻易掳走柳安仁的财宝,然而孙子暴病而死,阴招被识破后遭人唾弃,就是他的下场。柳安和是小说中着墨较多的人物,满怀文人悲悯情怀的他,安心成就自己的教书先生梦,沉溺于钟爱的文章、书法修炼,引领得意弟子走与世无争的务实路,然而两个儿子不仁不孝,他的晚景其实很恓惶。杨清贤是老辈中的另类,身为镇供销社主任的他,尤擅偷梁换柱之策,小施权术跛足儿子谋得玲珑娇妻,翁代夫任貌似其乐融融,然而妻子病死、儿子自尽,翁媳携孙相守的结局,畸形的和谐为人所不齿。
    晚辈人中,形象最逼真的当数杨人和。他捞钱心盛,善施小伎俩,该出手时敢出手,善耍空手道。打零工起步,做包工兴业,占地皮套优惠发家,攒钱之路给他无限风光,市侩习气也淹没了他朴实的本色。柳文衡是晚辈人中心事活络,却终未成器的一位。早早弃学出外混生活,却不幸开了坑蒙拐骗的心窍,当汽车售票员多收少报,蒸馍店打工时诱骗小老板未婚妻,兔子的尾巴长不了,惹是生非成为专职。刘占魁的儿子刘永旺,是探索发家之路无成,却因此浪得虚名,继柳安仁之后握上权柄的新支书。看得出,他的主政能耐不上档次,倒是拈花惹草上敢试牛刀,但不幸出师不利,出手就落了个东窗事发。
 
    二
 
    《光的影子》表现了历时六十多年的农村变迁史,这样较为漫长的历史时空,其中最早人物的中途谢幕,后来者的更替上场在所难免。找寻接续情节的主要人物,我们不能不注意成秋香、杨龙章这两人。成秋香算得上基本贯穿小说首尾的线索人物,是真正意义上切近情节内核的重要人物,也是小说着墨最多、塑造得最为成功的人物。随着小说情节的推进,她逐渐由负面人物反身成为某些正能量的承载者。初来乍到,这个刘德禄费心讨寻来的儿媳,也许没有料到她富含活力、潜藏野性的魅力之躯,可以成为几个男人着魔的对象。与杨金玉很偶然的苟合,其实出于她的善良单纯和爽快,有着半推半就的娇羞。被柳安仁得手,起初源于老支书的威逼,后来出于翻身图强的需要,那时的她已对处境有了充分的认识,知道既已做了地主的儿媳,而丈夫刘宗藩十足的窝囊相,要想活出个人样就得花费看家的本钱了。于是她背着翁婿曲意逢迎柳安仁,柳安仁报答式的偏袒使她进了大队磨面房,活成了轻省体面的人上人。并且因为有柳安仁的成全,包产到户之后她还贱价买下磨面机,成功地办起了刘家自家的磨面房。当然了,成秋香也有自己过人的能耐,她热情大度,勤劳能干,敢作敢当,机敏把握政策变化的机遇,养牛种果树,兴建小康屋,她完成了刘德禄不敢想象的兴家梦,她也使儿子刘金城真正活出了人样儿。
    慷慨资助陷入困境的杨人和,帮其置办成衣摊,出于她对眼中“能人”的怜惜,后来断绝与其私会时希望他正经赚钱的一番话,以及适时了断与柳安仁私交,表现了她真正的觉醒,及对有尊严活法的渴望。当然了,在后续人物中最有亮色的人物是杨龙章。他是杨清奇的次子,柳安和的得意弟子,也是杨柳村人眼中真正把事干响的人。看得出,作者在他身上寄托了自己的人生理想,但他的结局着实令人叹惋。考上大学,中文系就读时以一篇散文佳作出彩,毕业后顺利进入县政府办,顺风顺水先后当上皇甫镇副书记、书记,并且出人意料升任灵川县副县长,一路中兴的他却因自身原因不得不选择了激流勇退。小说中的杨龙章,算得上实干有魄力的政界新秀,期待造福乡亲,他积极响应上级号召抓牛果产业,搞新农村建设,显而易见的政绩使他赢得了多方好评。然而家庭矛盾、后院失火,成为他打不开的死结。夫妻不同道,妻子谢瑞丽个性强势,处处缺少体谅之心,忙于工作致儿子教育失败,儿子犯盗窃案被判刑,夫妻间冷战升级,杨龙章在心理空虚中犯了官员多发的作风病,伤害了年轻的文化站女干事刘莹。杨龙章的跌落,小说设置荣升副县长之后工作不顺,好的设想遭遇排斥,而自感曾经的政绩实际上意义虚无;并且因自愿献血被误判患上艾滋病,妻子威逼下他坦白了与刘莹的关系,终于夫妻间恩断义绝。选择弃官务实,是在杨龙章查明艾滋病确系误诊,而妻子还是选择了分手之后。小说写到5.12地震中他对生死相近的体验,写到杨柳村人因救灾款引发的矛盾。在埋葬父亲之后,他选择了去王家山造林。
 
    三
 
    有任小刚老师撺掇,在阅读小说期间,我与作者宋亚平有过两次电话联系,大致知道了他的情况:高中毕业后经商为业,自小热爱文学,并有以小说为家乡立传愿望,《光的影子》之外还有一部小说正在完成。
    宋亚平说,近些年他把别人娱乐消闲的时间用在了读书、构思、写东西上。《光的影子》历时一年多的纸上写作,夏天里他和妻子、假期里的女儿三人分别电脑录入,于是有了我所看到的这部唯一的全本清样。当然了,他所最想知道的是我读完小说后的真实看法,尤其是我所看出的作品缺点和问题。不好以浮泛的夸赞敷衍,于是在再次阅读之后,有了写作此篇以表达读后感受,并与一伟真爱文字者讨教的心愿。首先,如前所述,就小说开掘生活的深度、塑造人物所达到的层次论,宋亚平的此部堪称我所读过的灵台作者小说中的上品,其表现历史的宽厚、其笔下人物的丰满,使其达到了作者为乡村立传写史的目的。其次,由于深入了乡村生活的富矿,小说在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方面也达到相当的高度。以开阔的襟怀涉猎、再现乡村风习、人情、人性,以比较娴熟的灵台俗语运笔,而能达到自如易懂,实属难能而可贵。再次,采用以人物带情节的结构手法,成功避开了繁琐的环境描写,使得作品能将更多笔墨功夫用在叙事写人,尤其在人物、情节细节的把握上尽心尽力,细节的逼真、圆满使得整部作品有了足够的可读性。若论其欠缺,本人以为作品在以下两点白璧微瑕:一是对杨龙章的描写略嫌自然化。杨龙章是承载作品价值取向的正面人物,但小说中的婚外情描写有损他的光彩,他的选择进山造林,因此带了逃避的意味。二是小说在环境描写、情节建构方面还有提升的空间。由于主要采用以人物带情节的铺叙手法,小说对时代背景的勾勒略显不足。个别章节缺少很打强的情节,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些部分小说主线的明晰。不过,本人并不赞同再施刀斧的修改,因为一部作品的形成,正如一个生命体的诞生,其孕育、脱胎贵在自然天成。更何况,这就是个俊样、壮实、可爱的生命之果,相信它一定能赢得读者的关注和喜爱。
 
    【本文作简介】郭贵灵,文学爱好者,灵台县作协理事,近年完成散文、随笔50多万字,有50多篇散文、诗歌在《甘肃文艺》等省市报刊发表,现任《灵台教育》执行主编。(笔名戚人。QQ:824535730。电话:13519033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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