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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幽怀

来源:作者原创 作者:赵江仙 阅读: 2013年07月09日
 

    心情郁闷时,随手翻开一本书,便被黄庭坚的《少年心》“对景惹起愁闷,染相思,病成方寸,是阿谁先有意,阿谁薄幸,斗顿凭,少喜多嗔。合下休传音问,你有我,我无你分,似合欢桃核,真堪人恨。心儿里有两个人人”之词所吸引,读着真纯的,不假掩饰的诗词,不由一笑,少年的情爱,就连日常食用的核桃仁也像招惹了他们,成了情感的渲泄对象。
    再如蜀中妓的《鹊桥仙》“说盟说誓,说情说意,动便春愁满纸。多应念得脱空经,是那个、先生教低。不茶不饭,不言不语,一味供他憔悴。相思已是不曾闲,又那得、工夫咒你”。相传写这首词的女子,是陆游的门客到四川的时候,结识了一位文采很好的妓女,两人情投意合,便将蜀妓带回来,另外找了住所安置她。每隔几天,门客便会到蜀妓那儿去探望。有一回,因门客生病了,许多天没去,引起了蜀妓的疑心,认为他变了心,门客填了一首词表明心迹,蜀妓也就用同样的韵脚,回复了这首《鹊桥仙》。他不在她身边的日子里,心里想的是他,念的是他,忧的也是他,回味两个在一起的美好日子,思念越沉也越浓。别后相见,看着他的神色,听着情人浓情蜜意的话,仿佛在听一部虚空的经文。他怎知,在音讯全无的日子里,不思茶饭,孤寂难熬的她,本该埋怨他才对,可听了他的解词,心一软再软,只好娇嗔地问他这些华而不实的情话,是哪个老师教的?由此可见,蜀妓对于门客的说辞,并不满意,而她的讥讽却是甜蜜的,让人又爱又怜,至于她自己,不管门客如何待她,她的痴心依旧,甘愿憔悴受苦。是呀,在那些不见的日子里想念情人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咒他怨他呢?真是一个痴情人儿。
    “托买吴绫束,何顺问短长?妾身君抱惯,尺寸细思量”。远行之外的良人,在绸缎面前,想起心中的人儿,便来信问她需要多长?饱受相思之苦的女子,把婉转细腻的情思凝成幽幽心语,寄给远行的良人。“双烟已换博山香,正对金荷卸晚妆。手剔煤须仔细,好留半焰解衣裳。”在香烟缭绕中,卸去晚妆的她,为谁在半焰的时光里解去贴身之衣呢?
    行走在她们的诗词里,仿佛见到高山上,大树下翘首期待的女子,为等出征的良人,她朝夕倚于大树下祈望,边塞的爱人,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年的等待中流尽相思之泪,依然见不到回归的爱人。为等心人上,流干泪后的她,流出来的却是粒粒鲜红的血滴,良人不归,血滴化为红豆,红豆生根发芽,长成大树,结满了一树红豆,好让回归的良人感到她的守候。王维写给好友李龟年的这首:“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的五绝诗。成了天下有情人心领神会的绵密情意。
    爱情宛如诗句,美到一定程度时,是无法言诠的。犹如这些看似信手拈来的诗词,读时不雅,但每个字都那样独特,无法替换,不可或缺,就像爱情中每个场景,在怦然心动的瞬间,都是那样的独一无二。
    原来爱情是没有指导原则的,有的只是谦卑的体会。正是爱人间最深切的体会,才懂得爱一个人,就会爱上谦卑,谦卑的爱一个人,就会期望他的爱,谦卑地被人所爱,期望这爱不会带来伤害。
    合上书,看着窗外飞舞的雪,猜想写诗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在光华流转中为爱谦卑的她们,总是放低姿态,用一颗素裹的诗心,不张扬,不做作,淡定嫣然地用情感文字演绎着烟火人间。她们的心,或许比这雪还要飘逸灵动,否则,怎么轻握手中的笔,写下这上弦是思,下弦是念的情痴诗句;或许她们的心,蓄满了诗意与内涵,要不,怎会把离别揉得这样的千姿百转;我想她们的心,定是充满柔情与真爱,要不,怎会轻轻泼墨挥毫,便把一腔温情刻在读者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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