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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故乡:从原生态故乡到文学故乡的升华与超越

来源:作者原创 作者:王炳熹 阅读: 2013年07月05日
 

    每个作家都有一个自己的文学故乡,“伟大的小说家都有一个自己的世界”。生于斯长于斯的生活场景,总是难以释怀。童年给予他们太多的寓言、故事、传说和人物,给予他们丰富的灵感和想象。当托马斯.沃尔夫果断地断言“一切严肃的作品说到底必然都是自传性质的”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封杀了作家任由想象的驰骋空间。
    作家笔下的文学故乡,已经不是童年记忆里的那个原生态故乡,而是站在社会、历史和人性的制高点上深情回望故乡后,按照自己的审美理想以独特的美学视角构建和塑造的一个虚拟的文学故乡,一个蕴含了国家、民族和社会丰硕文化内容的全新的“家国故乡”。这个虚拟的文学故乡,远比童年记忆碎片里的那个真实故乡更为博大、更为丰富、更具人类审美价值。千百年来,故乡文学已经成为文学创作永恒的主题,咏歌百代,久唱不衰。

    故乡是一个厚重的文学符号

    故乡是什么?是祖辈四处漂泊走累了停下来安家生根的河岸或山脚,是作家生于此长于斯魂牵梦绕寄存心灵深处的精神家园,是一生奔波行将就木之时决然选择的最后归宿。何怀宏在梭罗的《瓦尔登湖》中文代序言《梭罗和他的湖》里说:“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有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这块地方可能并不是我们现在正匍匐的地方,但并不是我们每个人都会出发去寻找它。它不仅是我们身体的栖所,也是我们心灵的故乡,精神的家园;它给我们活力,给我们灵感,给我们安宁。我们可能终老于此,也可能离开它,但即使离开,我们也会像安泰需要大地一样时常需要它。”正是在这块曾经留下了“从孩提时代就非常熟悉的浓荫郁郁的小巷,同小伙伴游戏其中的人烟稠密的街衢”以及“他们内心深处仍然隐伏着多少世代前祖先的习性和癖好”(毛姆语)的土地上,铭刻了他们或苦或乐、或悲或喜的丰富童年,留下了人生最宝贵的金色年华。
    故乡犹如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长久指引着那些负笈远行的创作者的脚步。莫言说:我的故乡和我的文学紧密相关。故乡的青黛远山,绕村而过的溪流小河,弯弯曲曲的乡村小路,“低矮的草房苦涩的井水”,绿色的菜园满坡的麦浪,还有故乡的明月和朝霞,霏霏的春雨和冬雪,无不都会成为一生难以忘却的清晰记忆。“一片风景就是一种心理状态”。湖南作家于怀岸说:“我从很早,青少年时期就离开湘西,中间也回去过,甚至呆过很少时间才又出来,但我对湘西还停留在小时候和青少年时的印象,我现在写湘西的一些题材大多也是用孩子或者青少年的眼光来看湘西的。”追忆故乡那些一幅幅鲜明的图画,还有那些鲜活的故事、丰满的人物和古老的传说,就构成了文学作品最生动感人的丰富内容。
    纵观中外文学史,以故乡为题材的文学创作经典名著代代叠出,咏唱不绝,故乡文学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史学地位,拥有了无可替代的文学价值。故乡已经作为一个悠久靓丽的文学符号载入文学史册。
    在华夏民族文学史上,以故乡为题材的文学作品源远流长,经久不衰。《诗经》中的《卫风.竹杆》和《邶.泉水》细致描写了一个卫国女子嫁到异国他乡后,深切思念故乡的父母和兄弟,不时回忆儿时嬉戏的“卫女思归”的情景。刘邦的“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豪放展现了一代帝王强烈的思乡之情。陶渊明的《田园归居》“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映照了文人墨客的思乡情结。唐代李白的“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崔颢的“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戴叔伦的“若为化得身千亿,散上峰头望故乡”等数以千计的诗辞歌赋无一不是思乡佳作。故乡是挣脱不了的岁月,是一支永远牵在手中的风筝,剪不断,理还乱。故乡很远,也许相隔千山万水;故乡又很近,就在心里梦里,是一道至死都不能抹去的烙印。
    故乡的生活印记是最深厚的文学土壤,是文学创作灵感的源泉。上个世纪三十年代,一大批左翼作家的文学作品构成了中国现代文学艺术创作的巅峰。茅盾、沙汀、张天翼、柔石、萧军、萧红、丁玲等都在远游他乡后完成了自己的文学经典,写出了他们一生堪称优秀的文学作品,文学理想与艺术审美达到了较完美的统一。他们的那些文学作品,无不深深打上了他们故乡生活的烙印。在他们的文字里,总能读出浓厚的故乡情结。鲁迅小说名篇《故乡》,以一种特有的沉郁之美,细腻展现了他离开故乡之后的悲伤怀念。绍兴是鲁迅的故乡,他用近乎残酷的目光重新审视久远的故乡,以消解心中本已淡然的乡土情结。在他飘泊异乡五六年后,怀着“在纷扰中寻出一点闲静来”的心态再度开启记忆中的故乡,浮现在脑海里的首先是深蓝的天空、金黄的圆月、碧绿的西瓜,活泼的少年闰土和豆腐西施杨二嫂,还有獾猪、刺猬、稻鸡、角鸡、鹁鸪.......一切是如此的清晰可亲,那就是他回忆中的故乡。沈从文的《湘西》、《边城》、《长河》等,表现了一个来自湘西的“乡下人”寂寞的审美情怀及执著追求。湘西的土地和人民哺育了他成长,赋予他艺术的生命,使他以湘西故乡的人事景物风俗习惯为题材,写成了许多具有浓郁乡土气息的优美散文和小说,描绘了一幅幅栩栩如生的湘西社会风俗画。“农民诗人”臧克家诗歌中的“老哥哥”,“六机匠”,无不都是他早年山东诸城故乡真实的人物和故事,故乡童年的故事和传说伴随了他八十年的创作实践。
    当代文学中,以故乡为题材的优秀作品更是层出不穷。鲁迅文学奖获得者、著名诗人马新朝说:“故乡是我创作的底色,那是生命的底色,是我们民族的底色。我是喝着家乡南阳的涧河水长大的,印象中,涧河水特别清凉、明澈、甘甜。夏天,成群的孩子整日泡在河里摸鱼、捉虾,回想起来,那种乐趣就像一杯美酒,珍藏的时间越长越觉得甘甜,家乡的山山水水、家乡的一草一木深深地印在我的心中。我觉得,一个中国作家或诗人,乡村经验尤其重要,乡村经验是一个中国诗人应该站立的地方。”著名作家周立波以故乡湖南益阳为背景创作的长篇小说《山乡巨变》,汪曾祺以故乡江苏高邮为背景创作的“故乡系列小说”《受戒》和《大淖记事》等,故乡痕迹突兀鲜明。生于商州的贾平凹,仅仅在故乡生活了十九年,但却始终难以割舍对故乡的依恋,虽然已在城市生活了三十多年,但他的绝大部分作品仍以农村为题材,倾情表现农村的风物人情、人物命运以及社会变迁,把自己对故乡的一腔深情融化在作品中,以文化人的视角展开对农村社会的深沉思考。
    每个作家的风格、创作和他故乡的生活场景密切相关。童年、少年与“故乡”建立起来的血肉联系,那是一个人一生都无法摆脱的精神羁绊,“亲不够的故乡土,恋不够的家乡水”。这是一种模糊而悠长、强烈而复杂的精神眷恋,一种难以割舍和抛却的强烈人文情怀。这样一种情怀必然融入到文学创作中,渗透到故事、人物、背景、社会生活的血液里。冯骥才说:“故乡的一切,自然都会化为作家笔端淌出的文字来。”故乡更象是无形的精神财富,更多的时候,不是作家对故乡魂牵梦绕,而是故乡会在不经意时,悄悄溜进他们的梦中,流淌在他们的笔下。
    故乡是人类永恒的集体记忆。“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思念故乡是一种美妙的人类情感宣泄。刘欢的“弯弯的月亮”、费翔的 “故乡的云”、李谷一的“乡恋”,听一千遍一万遍,仍然会沁人肺腑,令人荡气回肠。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条故乡的河,那是永远流淌在心中的河。“故乡符号”作为民族的集体记忆,将会长久地驻足文学殿堂,辉煌瑰丽,光耀古今。

    逃离故乡是文学理想的诗意表达

    故乡,是一座遥望千年的绵绵群山,是一个黄沙飞扬的黄土高坡,是一个道路泥泞的偏僻村落,更是一个视野狭小的闭塞世界。在这个极为有限的生存空间里,目力所及,空旷而寂寥,荒凉而清许,贫穷而落后。落后的故乡与人生的理想,总是有着太遥远的距离,总让一颗颗年轻骚动的心失望和迷茫,甚至愤恨和忧伤。“你整点行装,开始人生的远征,那一刻,故乡被你的目光拉长拉远。”
    逃离故乡是文学理想的勇敢选择。面对“非常痛苦”、“非常苦闷”的农村生存现实,举目四望,前程渺茫;展望人生,心灰意冷,感同身受的是穷困、饥饿、苦难、愚昧、闭塞、荒漠,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离。走出故乡去他乡,背起行囊走四方,“离开熟悉的地方,离开熟悉的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寻找”,几乎就成为一代又一代学子少年孜孜以求的梦想与向往。他们做梦都在想逃离故乡,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去远方,从此远离“恨不得咬一口”的令人伤心愤恨的故乡。莫言说:“十八年前,当我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在高密东北乡贫瘠的土地上辛勤劳作时,我对那块土地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它耗干了祖先们的血汗,也正在消耗着我的生命。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比牛马付出的还要多,得到的却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凄凉生活。夏天我们在酷热中煎熬,冬天我们在寒风中颤栗。一切都看厌了,岁月在麻木中流逝着,那些低矮、破旧的草屋,那条干涸的河流,那些木偶般的乡亲,那些凶狠奸诈的村干部,那些愚笨骄横的干部子弟……当时我曾幻想着,假如有一天,我能幸运地逃离这块土地,我决不会再回来。”
    文化的荒漠、知识的缺失更进一步促使年轻的“他们”决意走出故乡。“40万人口的故乡竟然没有一个图书馆,唯一的新华书店里却堆满了学生考试必备的辅导书,最缺的就是那些启发思维的书籍。”故乡观念太落后,文化落差也太大,愚昧、颓废、庸俗、迷信等大行其道,延续了数以百年的传统生活方式及精神状态,更是无法忍受,令人压抑窒息。河南作家阎连科带有自传性的“瑶沟系列”,着意描写了中国社会底层艰辛屈辱的人生挣扎:过年都吃不上一顿白面饺子,一个村供不起一个高中生。伏牛山麓的苦难乡村,构成了他文学天空黑云浓重的层层阴霾。1919年,一代伟人邓小平15岁离开故乡四川广安,直到1997 年驾鹤西去,78 年间,他的脚再也没有踏上过故乡的土地。上世纪八十代末,自贡灯展在北京北海公园举行。邓小平在船上观看,一旁采访的四川电视台记者也是广安人,他问小平:这么多年,您就没想过回乡看看吗?小平摇头说:“我怕。”逃离故乡,会有太多的理由。选择逃离,寻找另一个精神家园则是义无反顾。
    遥远的他乡是一种诱惑。诗人汪国真有句名言: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熟悉的地方没有新的风景,残存在脑海中的是旧的风景。”文学创作,需要一个广阔的自由空间,需要一个博大的社会舞台。而狭小的故乡,却不能给予这样一个绚丽的舞台。生于斯长于斯,长久的平面凝视,切身的痛苦体验,令人生厌的生活场景,都被自己的步履踏平。故乡太小,让人看不到外面广阔的天空,“一点生机都没有!灰朦朦的天,灰朦朦的地,灰朦朦的房子和空气。”青山明月也已兴味索然。精神已经疲惫,激情也已不再,情感更已淡漠,甚至愤青过的一切也不再能够激起愤怒,迫切需要寻找另一片风景。渴望逃离,走向漂泊成为来自心灵深处的狂野呼唤。
    众多的小说、诗歌、散文作家纷纷把“逃离故乡”当做创作的主题,怀着极度的伤感和惆怅的情愫去述说这种背井离乡,诗意展现从南方到北方四处漂泊的“一个人的战争”。为什么会选择逃离故乡?因为对故乡的绝望和愤恨,也因为心灵的背叛与挣扎,总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把逃离故乡当做改变命运的唯一方式,期望着到“别人的领地”拼搏奋斗,期盼着到那里扎根、开花、结果。“大年初二,逃离日思夜想的故乡,重新踏上返回深圳的路途。”外面的世界强烈召唤着青年男女们,激荡着他们一颗骚动的心,诱惑着他们奋不顾身奔向遥远的他乡,寻找自己的人生理想。这种逃离,不仅是躯体的离别,更是精神的叛逆。二十世纪初著名作家周建人在《别了,故乡》一文中写道:“老房子已经住了100多年,搬家无疑是一件庞大的系统工程。卖房的消息早已传了出去,大家都知道,又一个大户人家败落了。”其伤感之情溢于言表。河南新乡是作家刘震云的故乡,故乡构成了他小说的重要内容。儿时生活的困顿迫使他长大成人后选择了逃离故乡,大步走入了喧闹的城市。只是在城市生活了多年之后,他又猛然发现了故乡的真和美,遂拿起笔来恣情肆意地讲述故乡的人物和故事,于是有了《故乡天下黄花》、《故乡相处流传》、《故乡面和花朵》等大批怀乡作品的问世。“写作就是回故乡”实在不失为一个精到而绝妙的概括。

 回望故乡是从原生态故乡到文学故乡的超越

    “故乡文学”已然成为一种普遍的文学现象,具有了广泛的社会认同感与时代价值。沈从文说:“一个士兵要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
    作家笔下的故乡并非仅仅是自己的家乡,故乡是一个远比家乡更为厚重的生命印记。囿于家乡那块狭小的土地,因为受到生活空间的局限,闭塞环境的羁绊,思维认识高度的制约,也许很难写出具有深厚文化底蕴和历史厚重感、能够承载社会历史价值和人文意义的优秀文学作品。山村无大家,僻地难辉煌。跳出家乡有限的狭隘视野,站在一个视角广阔的巨大空间,凝眸回望那个承载着悠远历史的故乡,故乡文学才能完成最后的华丽转身。从逃离故乡到回望故乡,再到文学故乡,这是一个作家文学创作的历史轮回,也是从原生态故乡到文字故乡的路径选择。
    回望故乡是站在历史、社会和人性的制高点上,对童年故乡的深情回望,是对曾经的生活场景的哲学反思,是原生态故乡的提炼升华。多年的异乡漂泊或城市流浪,积累了太多关于人性的思考与洞察,获得了太多关于社会的认知及透析。当他们站在异国他乡的高地上,深情地俯视凝望身后的故乡时,流淌于笔下的已经不是那个真实的贫穷落后的狭小山村,更不仅仅是祖先曾经歇脚栖身的那片故土家园,而是经过作者重新发现和认知、融入了自己丰厚人生阅历和哲学思考的一个崭新的故乡,“我”的故乡升华为“我们”的故乡,原始故乡嬗变为艺术化文学化了的“人造风景”。湖南作家于怀岸说:“我作品中的湘西(故乡)并不等同于现实中的湘西。”
    文学故乡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个虚拟的故乡世界。反观中外文学史,众多伟大不朽的经典作品,几乎都是以回望故乡的全新视角去讲述故乡的故事和历史,再现故乡的人物和传说。法籍华人作家、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高行健说:文学的意义在于发出个人的声音。作家对故乡的回望,绝非是记忆中故乡场景、风情、人物和故事的简单再现,而是故乡记忆繁纷生活的重构。中国画技法在这方面表现得淋漓尽致。中国画造型并不拘于表面的肖似,而讲求“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和“不似之似”,构图上不是立足于某个固定的空间或时间,而是以灵活的方式,打破时空的限制,把处于不同时空中的物象,依照画家的主观感受和艺术创作法则,重新布置,构造出一种画家心目中的时空境界,风晴雨雪、四时朝暮、古今人物可以出现在同一幅画中。作家笔下的故乡,已经不是原生态故乡景致的简单复制或拷贝,更不是简单的情景临摹,而是一个艺术化了的虚拟的文学故乡,是一个更为真实、更为瑰丽、更为良善、更为丰富的文学世界。
    只有站在社会和人性的高地上,一次又一次回望故乡,才能发现故乡之美,故乡之真,故乡之善。当你离开时,故乡巳不再是你的故乡了。梦魂牵绕的只是梦中的故乡。席慕容说:故乡的歌是一支清幽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他们把故乡被打造成了一个美丽的桃源,一个纯净的心灵港湾。在作家笔下,或许那满街的狗屎,一脚的泥泞,灰黑的老屋,粗俗不堪的村姑等等早已不见,仅剩下“家乡是一汪清泉,干净、清凉、柔和,没有都市的喧嚣和浑浊。”沈从文《边城》中纯真无邪的翠翠,忠厚淳朴的爷爷 ,忠于爱情的摊送兄弟,行侠仗义的船总顺顺 ,都是那样的坦诚、质朴和充满人性。陕北汉子路遥,从他的《平凡的世界》里看到的是一股纯正刚烈 、执着豪放的高原之风。郭沫若如此充满深情地写自己的故乡:“我的故乡是在峨眉山下,离嘉定城有七十五里路。大渡河从西南流来,在峨眉山的第二峰和第三峰之间打了一个大弯,又折而向东北流去。因此我的家所在地,就名叫沙湾。地在山与水之间,太阳是从渡河的东岸出土,向峨眉山的背后落下去。”他们笔下的故乡如此的清澈而宁静,字里行间无不是满目春色,日丽蓝天。
    鲁迅等那些伟大作家笔下的故乡,其实是一个被心灵放大了的故乡,是整个国家的缩影,是认识国家与国民的起点。哈佛大学著名学者王德威认为:故乡“是自特定的空间中追寻历史的痕迹,从时间的洪流里淘洗‘故乡’的精华”。文学故乡承载的是一个国家或民族厚重的特定时代与社会的全景图画。他们把这种风俗图写得越淋漓尽致,离自己的故乡就越远;离大众的心灵世界越近,离原生态故乡就越远。鲁迅笔下的绍兴,老舍的故都北京,萧红壮阔的黑土地,陈忠实的“白鹿原”, 汪曾祺的“高邮老家”,陆文夫的苏州小巷,贾平凹的“商州系列”, 李杭育的“葛川江系列”,无不都是国家、社会、民族、历史的缩影。他们塑造的博大深厚的文学故乡,岂是小小的原生态故乡所能包容得了的!1921年的鲁迅,用俯视的目光回望自己那荒凉、封闭的故乡时,不禁痛心疾首,并希望“以揭出病苦,引起疗救者注意”。于是,我们看到了“阿Q ”精神,看到了在“咸亨酒店”里挣扎的孔乙己,看到了“ 鲁四老爷”家中走投无路的祥林嫂,看到了那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却日益陌生的闰土哥。在“鲁镇”的这些人和物中,人们感受到的不是对家乡的思念,而是一个时代的压抑和悲凉,更是鲁迅无声的呐喊。
    那个曾经愚昧落后的原生态故乡,殷殷回望之后,经过作家的精心创作,脱胎换骨,凤凰涅槃,获得了新生。原生态故乡的人物、故事和景致已被彻底打碎,作家按照自己的审美方式,揉进众多的其他文学元素,包括民族的、城市的、社会的、国家的甚至是世界异域他乡的,并大量融入了作家个体对人性及社会的主观深刻感悟和理性思辨,最终演绎变幻为包含多种文化元素的浪漫或现实的精巧故事。故乡由肮脏变得洁净,由愚昧变得智慧,由丑陋变得美丽,由狭小变得宽广。从而,原始故乡经过华丽的转身,呈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幅美轮美奂异彩纷呈的文学故乡风情大画卷,如此的美丽鲜亮,光彩照人,如此的感天动地,流芳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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