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文艺》论文奖”颁奖仪式上的发言

今天很高兴,意外地得到了一个奖。这是我第一次获得刊物的论文奖。这里首先感谢评委,感谢《甘肃文艺》,感谢张存学先生。您们的厚爱是我前行的力量;任何人的进步都是需要一个力量的,伯牙抚琴,还需要一个钟子期。
多年来,我一直强调甘肃的文学生态问题,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才是春,一个地区的文学艺术要成长,必须要养育成森林。我们国家从砍树已经改革为植树,我们的文学艺术界更应该如此。有些艺术家只想成就自己一个人,不愿意在培育文学艺术生态方面做文章,其实,这种做法是最愚蠢的,它无疑于一种自杀。鲁迅先生说,我们都来做土壤吧,天才自然就会成长起来。
甘肃艺术土壤的改善,政府的力量当然需要,而且他们也一直在做。但我认为,我们作为文学艺术界的一分子,更应该承担起这个责任,努力改善我省的文化生态,使它更有利于人才的成长,更有利于文学艺术的生长。
就文学来说,《飞天》《甘肃文艺》一直在做这个事情,而且功绩突出。这里单讲《甘肃文艺》,它最早就是一张报纸,后来慢慢发展成为一个刊物。当然,他以前似乎更像机关刊物,张存学主编以来,重点突显了文艺评论的分量,我觉得也是很好的一种选择。相对于陕西等省份,我省的文艺评论还是略显嫩弱。一个原因,就是没有自己的阵地。西安有一个《小说评论》,我们以前有一个《当代文艺思潮》,可惜后来停办了。
现在,《甘肃文艺》华丽转身,大力突出文艺评论,而且还专门设立优秀论文奖、新锐论文奖,在肯定成绩的同时,注意文艺评论人才的梯队建设,非常之好。今天我们的获奖者里面就有好几个是现读的研究生,这种超前的眼光,是值得肯定的,也是对甘肃文艺评论,乃至文艺生态的一个大的促进。
我们甘肃这几年的文学艺术创作进步较大,在全国都产生了较大的影响。但可惜的是评论没有完全跟上,尤其重量级的评论。比如我们的戏剧,评论人才匮乏,范克峻、肖美鹿之后,似乎就没有什么人了。书法、美术领域,真正有分量的评论家也很少。我10月份到北京拜访了陈传席先生,他说欧美学者认为中国只有一个人的油画最好。我问是谁,他说就是你们甘肃的吕斯百。我知道他在西北师范大学美术系工作过,但可惜他的画到现在也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看到甘肃学者的评论文章。当代甘肃的书画家里,我最喜欢马西园,可惜我们的评论没有跟上,这样优秀的画家却藏在甘肃民间。甘肃浓重的官本位思想害了不少优秀的艺术家。
相对于艺术领域,文学领域似乎要好一些,依托大学资源,我们拥有一批评论家。不过,老实说,在全国文坛我们的话语权还是比较小。因为作为外省评论家,你先天地就比别人矮了那么一截。更何况我们的综合素质本身就不如人家。
因此,在本省大力重视文艺评论,应该提上议事日程了。应该给评论家应有的地位,还有一些待遇。比如,我们的书画评奖,一般都重视创作,而不重视评论,而且说实话,我们的文学艺术家,无意有意地会轻视甚至歧视评论家。这些都导致了评论家人才的流失,和后续力量的匮乏。江山还要文人捧,不管歌颂,还是批评,都是对作品的宣传。入木三分的批评,或者说到点子上的歌颂,都是必须的。
创作与评论,应该是鸟之双翼,缺那一个都不行。你艺术家的水平再牛,也还需要评论家去说,去发出声音。而且,在艺术家的成长过程中,评论家往往起着一个很大的作用。鲁迅说,最怕的就是一箭射入大海,了无回响。你的作品出来了,有人说好,有人喊骂,都是好事情,总比悄无人声的好。无论肯定,还是批评,都是一种力量,一种支持。而且,严厉地批评,比廉价的吹捧,更有价值。
我们的艺术家,在接受他人表扬方面,一般都表现得很有风度。但在接受他人批评方面,一般都很难有良好的姿态。其实,恒言其君之恶者为忠臣,真正严肃地批评你作品的人,才是对你的负责和尊重。我说过,廉价地表扬一个优秀的作家无异于亵渎,面对优秀的艺术家,我们需要的是肯定,还有严肃的批评。批评,在某种意义上,是对艺术家的一种致敬。郑板桥说,隔靴搔痒赞何益,入木三分骂亦精。这话,也是鲁迅先生所激赏的。
《甘肃文艺》在以后的编辑过程中,可以有选择地刊发一些有分量,有学术价值的批评文章。我想这对甘肃的文学艺术生态,对文学艺术家的成长,将有百利而无一害。而文艺家在面对真正的严肃的批评的时候,能够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不要用社会学、交际学的眼光来看待批评。我们既然从事了文学艺术,就都是脱俗之人,应该具有一种超越的心态。当然,作为批评家,也应该认真对待自己笔下的文字,不能亵渎自己的批评精神。
其次,视野要扩大,不要仅仅局限在甘肃,局限在文学艺术,一定要树立全新的批评意识。就这次获奖作者来看,张存学老师是意识到这一点了。这是可喜可贺的突破。甘肃是农耕文化大省,但我们必须要突破农耕文化的限制,要努力做到中外打通,古今打通,天人打通。文学艺术发展到今日,面临许多新的考验,我们应该研究这些问题,提出我们自己的观点。增强我们的话语权。
第三,强调前沿、前瞻性,可以发表一些关于国外新作家、新艺术家、新理论的文章。甘肃文学艺术发展步伐较慢,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我们的文学艺术观念太落后,有些作家作品甚至还处于“文革”的艺术思维里。这次,获奖的陈春文先生,是研究海德格尔的,他的文章能够在《甘肃文艺》刊出,并获优秀论文奖,我个人非常赞同。我们的文艺评论界应该吸纳陈春文这样优秀的哲学家,来提高我们的理论思维能力,和我们的艺术批评眼界。还有高尚关于帕慕克的文章,也非常之好。我们需要这些的文字,需要这样的眼光。就书画界来说,我们缺乏邱振中、沃兴华、陈传席、陈振濂、王冬龄等那样重量级的有现代眼光的批评家、理论家。他们对书法的理解,深入影响了我的文学批评。
第四,杂志的版式设计水平如能再提高一点,则更好。对一本杂志来说,版式设计也是必不可少的,呈现着杂志的品味和格调。
最后,祝贺《甘肃文艺》越办越好。谢谢。
2011年12月22日于兰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