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季,装修完新房,妻子从花鸟市场买来好些花草,有品种各异的吊兰,有秀色可餐的芦荟,有碧绿葱茏的水仙,有毛茸茸的仙人球,有满身针棘的仙人掌,还有一些花草,至今我连名字都叫不上,反正是大大小小几十盆,摆满了卧室和客厅。
最初,我嫌屋里摆的花草太多,房间显得臃肿凌乱,还容易招来小虫子。妻确说,新房多养花草,瓷砖和家具中的异味除的快,特别是油漆中的甲醛,长时间散在房间里,对眼睛不好,过量了甚至会引起失明。另外,花草还有净化空气、杀菌吸尘、清除不同有毒物质的作用,多养些,怎么能嫌多!
我不懂花草,既然她说的那么在理,那就好好养吧。后来,妻又在之前闲置的花盆里,移栽了几株绣球、兰花、夹竹桃等,一段时间里,房间几乎成了一个小花圃。不过,这些花草,经过妻子的精心摆布,看上去很自然,让人一进门,眼前一片绿油油的,既富有生机活力,又有种焕然一新感的觉。
冬季来临,由于小区建设滞后,相关配套设施没有跟上,导致暖气不能正常供应。没有暖气,北方的冬季既漫长,又寒冷,这下可害苦了这些花草。
入冬不久,天气就变冷了。我和妻子将几盆品相好的花,提前搬到父母那里寄存。平时常见的一些花,没有更多的地方转移,只能任其自生自灭。妻子整个夏秋两季的心血,一时便化为泡影。
今年初春,七八盆耐不住严寒的花,早早死了。还有几盆,虽然苟延喘息,但叶子蔫不耷拉,欲死不活的,看上去让人心里怪难受。为了不让妻看到痛心,收拾花盆时,我一股脑也全清理掉了。
没有了花,失去宠爱的花盆,被主人摞成两堆,整齐地码在窗外,孤零零的迎着春雨,黯然失色。昔日里春光满面,花草竞相争绿吐翠的阳台,如今空荡荡的,顿时也少了许多春天的气息。
二月底,我们可爱的女儿出生了,母亲从家里赶来照顾孩子。转眼间,孩子百岁了,天气也逐渐变得暖和起来。
一天中午,我刚下班回家,母亲指着窗外的花盆,说可以在里面种些韭菜或菠菜,十足的绿色食品,偶尔还可打打牙祭。我笑着说:“花盆怎么可以种菜,就算可以,几个花盆的菜,还不够我一顿消费”。
母亲说:“花盆怎么不可以种菜,我楼下的老太太,用花盆种了些菠菜、芫荽和韭菜,肯长挺,偶尔缺菜时,掐上一把,可补家用。”我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就对母亲敷衍说:“您想种,就种些。太忙,就别种了。”
母亲却认真了。第二天早上,她从附近的市场里,卖回几包菜种子,又从后山挖来一些熟土,整整一个下午,母亲在十来个大花盆里,种上了家乡常见的乡土菜。几天以后,家里有事,母亲暂时回老家了。我上班忙,照顾大人小孩不方便,就把母女俩接到她娘家暂住。
转眼间,两个星期过去了。周末,我接妻子和女儿回来,房子里很闷热,我去卧室打开窗户透气,惊讶的发现,阳台外面的花盆里,全都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芽,其中两盆更是茂盛,绿油油的叶子,都长过了盆沿。
“快来看,快来看”,我忍不住失声大叫起来。妻子在客厅吓了一大跳,以为卧室失窃了,急忙赶过来。当她看到花盆里那些嫩嫩的,密密的芽时,情不自禁赞叹起来,想不到花盆里种菜,竟有这么多惊喜!
又过了两个多星期,几个盆子里的菜,长的都和市面上的一样高了,而且比市面上的更嫩、更翠绿。我和妻子不忍心摘下来用,母亲回来了,说都长这么大了,怎么不摘下来。我说:“摘了太可惜,就让它长着吧!”母亲却说:“别太可惜,你摘了这些,只要不损坏根,它会一茬接一茬的长,不然根会热死的。”
那天晚上,餐桌上便多了一道特有的美味佳肴。此后的一个月里,花盆里的菜一茬接一茬,我摘了好几次。虽然每次摘的不是太多,也不够我美美的饱餐一顿,但它的内涵和意义,已远远高于经济的价值。
在此之前,受于思维和认识的限制,我只想着花盆可以养(种)花草,却疏略了花盆照样可以种菜,甚至可以种出你想象不到的东西,比如说创新意识,更比如说开放思维。
人们常说:“养花是一种静心的过程。”现在看来,花盆种菜也可以是一种静心的过程,不但如此,它更是一种明智和理性的过程。
养花种菜亦是福,诚如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