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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第十一章)
来源:西北文学网 作者:纯儿 点击: 2011年05月22日

    冯逸飞回到家,显得很失落,很沮丧。整个身子陷在沙发里,闭着双眼。妻子给儿子冲洗完毕就哄着他去睡觉。
    “走,宝贝,妈妈今天给你讲新的故事。逸飞,干吗呢?看你那神情,跟丢了魂似的。”妻子边用毛巾擦着儿子的头边侧过身瞄了一眼沙发上的冯逸飞。
    “噢,没什么,今天上班的确有点累,坐一会儿。”冯逸飞抬了抬身子回道,她拉着儿子进了卧室。
    冯逸飞起身拉灭吊灯,开了壁灯,在淡黄色的灯影下,一个人又坐到沙发上,他双手抱着脑袋,垂着头。
    好久没见米兰了,可今天……唉……
    他怎么会不知道米兰“怎么没有人陪呢”。他早都知道了,当他听说米兰的事后,还去找过他,见了那家伙真想揍他一顿……
   
    他俩坐了好一会儿,冯逸飞开口道,“米兰怀孕了,你知道吗?”
    “知道,那又怎么了?我们已离婚。”
    “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谁知道是谁的呢?”
    “你!”冯逸飞看到沙力那毫无歉疚的表情和从他的嘴里说出的话,气蒙了,一下站了起来。
    “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能这样说呢?”他真想照他鼻子打过去,忍住了。
    “我怎么说话了,她自己愿意,我又没逼她,与你有关系吗?”
    “你不能这么对待米兰,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这样对米兰不公平,与我没关系?就凭她叫我哥,我要给她讨个说法。”冯逸飞急得在他房间里转圈圈。
    “一切都合法,她非要选那条路走,我怎么办?”沙力口气稍稍软了下来……
    ……他真是没办法,说得也是,与他什么关系?
    “……她叫我哥……”说完这句话他深深地感到没有底气,感到内疚。
    话说回来米兰认识沙力还是通过他,冯逸飞清楚地记得那天的情景……
    “米兰,过来,给你介绍个新朋友,这是沙力。”一天,冯逸飞在食堂吃饭时对走过来的米兰说道。
    “你们好!”米兰看到冯逸飞旁边坐着一个看上去个子很高,清瘦;有一对小眼睛的沙力,眼睛虽小,但不是那种眯缝眼,眼皮很薄,表情很严肃的年轻人,他只对她点了点头,左面有个中等个,皮肤有点黑,但感觉很憨厚的男孩站起来笑了笑。
    “沙力在武装部上班,这个小兄弟在采油队上班……”冯逸飞又补充了两句。
    米兰就是那天认识沙力的,让冯逸飞后悔的是,他不该介绍他们认识,如果没有他在中间牵线,米兰今天也不会是这样的。
    冯逸飞陷在沙发里,米兰挺着大肚子的样子一直在他眼前晃……她疲倦的目光,沉重的身子,勉强的笑容……
    这一切让他感到了从没有的无力,他无力帮她,无力帮这个一直叫他“逸飞哥”的“妹妹”。
    刚分来时,她是那么阳光的一个女孩,对谁都好,从来不发脾气。他们带她看电影,到食堂吃饭时总是抢着给她打饭,她就像小妹妹一样……后来……
    记得一次,两天没见米兰到食堂吃饭,他就着急了。
    “平平,米兰这两天不在吗?病了吗?怎么没看到她到食堂吃饭?”在回宿舍的路上,冯逸飞碰到刚从汉餐部出来的米兰的同事平平就赶忙紧走两步问道。
    “没有啊,好好的,可能是有事吧。”
    就是这样,他们把她当小妹妹一样关心,大家都喜欢她。过去单身汉的点点滴滴总是在冯逸飞的脑子里出现。
    “米兰,到我宿舍去一下。”冯逸飞对刚走出食堂的米兰说着。
    “有事吗?”
    “现在保密,有好事,来了就知道。”冯逸飞神秘地一笑。
    吃完饭后,米兰来到冯逸飞的宿舍。
    “哇,这是干什么,摆这么多好吃的。”米兰看到横过来放的桌子上摆了好些糖、瓜子、饮料,还有啤酒……
    沙力和那个被冯逸飞称作小兄弟的也在,欢呼起来。
    “快坐下,别激动了。”沙力看到高兴的米兰笑着把她按坐在床边。
    “今天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宣布……”冯逸飞卖着关子,就是不往下说。
    “快说啊,急死我了……”
    “看你又激动了,坐下。”沙力笑着又把她按下了。
    “米兰,认识我们有一段时间了,觉得我们怎么样啊?”冯逸飞一脸正经地问米兰。
    “很好啊,对我也好,像大哥哥一样照顾我。逸飞哥对我最好了,说话幽默,风趣,有心计。沙力哥,也很好啊,有男子汉气,就是有点严肃,还有要是少喝点酒就好了,你们都很好。”三位听到米兰的话各自相视一笑。
    “那你愿意叫我们哥吗?”
    “啊?不是已经叫了吗?”米兰张大了嘴。
    “不愿意?”冯逸飞,沙力等一起看着米兰。
    “哈哈!愿意,非常愿意。”看到他们的样子,米兰大笑起来。
    “好,我是大哥,沙力是二哥,还不快叫哥。”冯逸飞笑着命令米兰。
    “大哥好,二哥好!”米兰一个个叫着。
    就像《三国演义》里的“桃园三结义”,是“朵斯梯”这个称呼把他们从不相识联系到了一起,就像一家人。
    如今,他们个个都离开了米兰,并没有像大哥哥一样照顾米兰,现实的生活总是与理想中的向往不一样,浪漫的生活总是短暂的。
    “逸飞,不准备睡了?”冯逸飞听到卧室传来的喊声,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站了起来。
    “就来。”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还是眼前米兰挺着大肚子的影子在晃,他两手按在洗脸池子上,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多坚强的米兰,让他一直佩服……,镜子中的自己又变成了米兰清瘦的脸。
    “米兰,哥有事跟你说。”冯逸飞来到米兰的宿舍。
    “什么事啊?”米兰问。
    “明天休息吗?”
    “休息啊。”米兰答道。
    “明天我带你到胡杨林公园去玩。”
    “真的?太好了。”米兰高兴坏了。
    “逸飞……”
    “来了。”冯逸飞慌忙答道,镜子中的米兰不见了,他胡乱地洗了把脸,走出了卫生间,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冯逸飞毫无睡意,让他一直不安的是,他觉得让米兰认识沙力,是他的错,要不是他,米兰就不会有现在的处境。唉……不想了,现在才想起来有什么用呢,已经无法挽回了,还是睡吧。

    从电影院前那个花池走回到这个小家,有好一段路,米兰都感觉有些累了,进门后梳洗完毕就躺在了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她想翻个身,可是身子太笨重了,仰着睡又觉得胸口闷得很,她只好爬起来再换到右侧,静静地想着从桠枝姐家出来,在路上碰到冯逸飞的事。
    看到冯逸飞,引起她很多回忆……冯逸飞带她到市里的胡杨林公园去玩的情景,想起在那儿冯逸飞给她拍了很多照片,是用120的机子拍的,还带她坐小木船,他们整整在公园玩了一天才回火烧山采油厂,那次是玩得最开心的一次。
    后来呢……
    后来,没几天,冯逸飞就告诉他自己要订婚了,女朋友是媒妁之言。
    “米兰,想告诉你一件事。”
    “嗯,说吧。”
    “我要订婚了。”冯逸飞静静地看着米兰的反应。
    “好啊!祝贺你,逸飞哥。”米兰笑着伸出右手。
    “米兰……你……”冯逸飞死死盯着米兰的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到点什么。
    “真的祝贺你。”米兰还是笑着说道。
    冯逸飞其实想看看米兰什么反应,但他没找到,他希望米兰知道自己订婚了难受,流眼泪,阻止他。可米兰的笑容让他琢磨不透。对于他来说,米兰在他心里,到底是小妹妹还是……?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段感情。
    “我送你回去吧,米兰。”冯逸飞看了看宿舍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就说。
    “没关系,不太黑,我自己走。”米兰仍然笑着说,她坚持不让冯逸飞送。
    米兰从冯逸飞的宿舍出来,就沿着大路快步走了,走了一段路后,她渐渐放慢了脚步,她流泪了。是因为她以后不能再经常与冯逸飞见面了,不能再像原来那样叫他“逸飞哥”了。
    她喜欢这个哥哥,但不是爱情,她知道冯逸飞也不能毫无顾忌地关心她这个妹妹了,她心里一直当他是大哥哥,当他是最好的大哥哥,他有了爱人,不能分心了。
    米兰是何等聪明,她心里清楚,她的“逸飞哥”一直以为她在偷偷爱他。
    其实他想错了,米兰因为离家远,小时候是跟在哥哥屁股后面长大的,离开家后好像一下失去了保护伞。自从有了逸飞哥,她的那种小妹妹的天性又暴露出来,把在家中哥哥面前的情感也毫无顾忌地流露,心里一直当他是大哥哥。
    逸飞哥订婚后不久,丘比特之剑也向她射来,她与沙力恋爱了。米兰没有忘记她从阿力玛里牧场出来前说过的话“……要找个体面的女婿……过幸福的生活……”
    在她眼里,沙力不能用“漂亮”这个字眼来形容,但脸上有米兰喜欢的那股男子汉的威严,他不像冯逸飞人缘那么好,话不多有时会很冲,又经常冲得让人尴尬。米兰想,从外形上看,高高的个子,走路的样子就像个军人,领回家父母一定会满意的。
    所以沙力一求婚,她立刻就答应了。米兰接受沙力的求婚后,第一个就告诉了冯逸飞……
    “逸飞哥,我与沙力哥好了……”米兰不好意思地对冯逸飞说。
    “啊?你说什么?”冯逸飞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真的,不骗你。”
    “你……你……是不是因为我订婚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冯逸飞还是用怀疑的口气说。
    “不是,真的不是,他不好吗?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我没说他不好,哥觉得他不适合你,我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好像感觉你们……不……米兰,你好好想想,这可是终身大事,不能一时冲动……不能像小孩玩过家家一样……”冯逸飞着急地劝米兰。
    “逸飞哥,你就别劝了,我认定的事不轻易改变。”
    米兰头枕在右手臂上,从头到尾想着,细细地想着,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懂爱情是什么样的?只是从一个人的外表看,为了一句话,为了自己心目中的女婿,她觉得自己对爱情的理解错了,她自己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
    今晚,米兰似乎猛然醒悟,原来她一直活在给父母找个体面的女婿的迷雾里,她是该拨开迷雾,走出来的时候了。可是沙力为什么要那样对她啊?不想在一起了就离婚,这很正常。可为什么要侮辱她的人格,为什么要说孩子不是他的?
    心又开始绞痛了……
    唉……唉……活得不甘啊!

    米兰心中似黄连
    夜深人静恨怜怜
    拨开云雾又是雾
    待到醒来已时晚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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